叶栀梦几乎是仓皇地逃离了总裁办公室。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脏却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细密的疼。
她背靠走廊冰凉的墙壁,抬手遮住发烫的眼眶。沈砚辞眼底那片赤裸的脆弱与哀恳,像无数细密的针尖,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不是不动心,恰恰是因为心动得太过汹涌,她才更惧怕这簇禁忌之火会焚尽两人所有的退路。
回到工位,她将那份调岗申请塞进抽屉最底层,指尖却仍止不住地轻颤。邻市的职位本是她反复思量后选择的退路,可在他那句低哑的“别离开我”面前,所有筑起的防线都溃不成军。
“栀梦,在想什么?”顾言泽端着两杯咖啡走近,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她手边,语气温和,“刚才见你从总裁室出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沈总那边……”
叶栀梦匆忙敛起情绪,勉强弯了弯唇角:“没事,只是汇报工作。”
顾言泽看着她眼中未散的红痕,没有追问,只轻声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项目进度我们可以慢慢调整。”他顿了顿,又温声道,“上次提过的艺术展,周末是最后一天。如果你想散散心,我……”
“不用了。”叶栀梦几乎是下意识地打断,想起艺术展后沈砚辞那双翻涌着痛楚与戾气的眼睛,心口蓦地一紧,“周末我想在家休息。”
顾言泽目光微黯,却依旧温和地笑了笑:“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找我。”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像春日里一缕和煦的风。叶栀梦望着,心底却涌起一阵沉甸甸的愧疚。她并非不懂顾言泽的用心,只是自己的心,早已不受控地偏向了那个偏执又霸道的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叶栀梦开始刻意维持与沈砚辞的距离。
她不再需要每日前往总裁室汇报,却也绕开了他专用的电梯;在员工餐厅偶然遇见,她会立刻低下头,佯装与同事讨论方案,不敢迎上他的视线;就连部门会议,她也总是挑选离门最近的位置,仿佛随时准备避开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沈砚辞显然察觉到了这份刻意的疏远。
他没有再强迫她靠近,却用一种近乎黏着的沉默,持续地存在于她的余光里。
她在会议上发言时,能感受到他沉静而专注的注视;她在茶水间接水,一转身便能看见他立在远处落地窗边的侧影,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甚至深夜加班离开时,总能在路灯下瞥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他坐在驾驶座,隔着深色的车窗,眼神深邃如不见底的寒潭。
叶栀梦不敢上前,也无法全然视而不见,只能加快脚步,垂着头匆匆从车旁走过。
直到某个加班的深夜,窗外忽然飘起淅沥的冷雨。她没带伞,只能抱紧手臂,瑟缩着朝公交站小跑。
刚跑出几步,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身侧。车窗降下,露出沈砚辞轮廓分明的脸。
“上车。”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褪去了往常的冷硬,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妥协。
叶栀梦脚步顿住,咬紧下唇,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