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然。”她听见自己有些干涩的声音，“他是我小叔。”

顾言泽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明了了几分。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苦涩，更多的是释然：“那就好。我只是……希望你别为难自己。”

叶栀梦垂下眼，盯着杯中晃动的褐色液体，没有说话。

为难吗？也许吧。可心一旦动了，又岂是理智能够轻易拉回的。

午后回到公司，她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霓虹一盏盏亮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简洁的信息：

“地下车库B区，黑色迈巴赫。沈。”

没有多余的字，却已足够清晰。叶栀梦收拾好东西，和同事道别，走向电梯。

车库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尘埃的味道。她很快找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走近时，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沈砚辞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他言简意赅。

叶栀梦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内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一点皮革的味道。

“等很久了吗？”她系好安全带，轻声问。

“刚到。”他启动车子，平稳驶出车库。驶入主路后，他才再次开口，“今天工作顺利？”

“嗯，挺顺利的。”叶栀梦顿了顿，“同事们……都很配合。”

沈砚辞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似乎捕捉到她语气里那一丝细微的落寞。“不习惯？”他问。

叶栀梦怔了怔，没料到他如此敏锐。她犹豫片刻，还是诚实地点点头：“有点。感觉……和大家好像有了距离。”

前方红灯，车子缓缓停下。沈砚辞转过头，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眼光。”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你只要做你自己，其他的，有我。”

霸道至极，却也让人安心至极。

叶栀梦望着他眼中清晰的倒影，那里面有自己的脸，小小的，却被他专注地盛放着。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她慌忙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流动的夜色。

车流重新移动。沈砚辞没有再说话，只伸手将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许。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叶栀梦鼻尖忽然一酸。他总是这样，用最沉默的方式，照顾着她所有的不安与冷暖。

夜色渐浓，车子驶入沈家别墅的庭院。停稳后，沈砚辞并未立刻下车，而是侧过身，替她解开安全带。

距离忽然拉近，他身上的气息将她笼罩。叶栀梦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叶栀梦。”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嗯？”她不敢抬眼。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抬手，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皮肤，带来一阵微麻的战栗。

“进去吧。”他收回手，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

叶栀梦几乎是逃也似地下了车。夜风拂面，吹不散脸上滚烫的热度。她站在门前，回头看去。

沈砚辞仍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目光沉静地追随着她。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夜色下的海，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涌着她不敢深究的波澜。

她匆匆转身，推门而入。

门廊的灯温暖明亮，驱散了庭院的黑暗。可她知道，心里那簇被他点燃的火苗，正静静燃烧，再也无法熄灭。

而车内的沈砚辞，直到看见二楼她房间的灯亮起，才缓缓收回视线。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还要等多久？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场以守护为名的靠近，早已偏离初衷，成为他深陷其中、甘之如饴的沉溺。

夜还很长。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