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重重敲打着沈氏集团写字楼的落地窗,水痕漫漶,将窗外阑珊的灯火洇成一团团破碎迷离的光。晚上十点。叶栀梦盯着屏幕上第三次被打回的设计稿,指尖用力到泛白。偌大的办公区只剩她这一盏灯亮着,键盘敲击声在空荡里显得单薄,盖不住窗外愈演愈烈的雨声。
“还没走?”
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惯有的清冷,底下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叶栀梦脊背一僵,蓦然回头。
沈砚辞站在办公室门口,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的锋锐,添了些许倦色,可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仍在,让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沈总,”她放轻声音,刻意用了这个生疏的称呼——自从上周因定位一事激烈争执后,她就有意避开与他独处,连带着称谓都退回安全的界限,“这版设计稿还有些细节要调整,改完就走。”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淡青阴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他走近,视线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大多是他白天亲自圈出的。他没说话,只弯腰拿起她桌角的保温杯,指尖触到杯壁时,眉头锁得更深。
“凉了。”
叶栀梦还未反应,他已转身走向茶水间。很快,温热的水流注入杯中的声响传来。他将重新满上的杯子放回她手边,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
那一触像带着微弱的电流。
叶栀梦倏地将手缩回。
空气霎时凝住。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她躲闪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暗色,语气却维持着平淡:“改到哪一步了?我看看。”
他俯身靠近,站在她身侧。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发顶,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漫过来,将她整个笼罩。叶栀梦心跳骤然失序,呼吸不自觉放轻,手指僵硬地滑动鼠标,不敢抬头。
沈砚辞的视线落在设计稿上,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她低垂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透出一种易碎的柔软。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这些天她刻意的疏离,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口。他受不了她躲闪的眼神,受不了她客气又陌生的语气,更受不了想起她白天与那位新来的男同事讨论方案时,眼中那种他很少见过的、毫无负担的轻松笑意。
“这里的线条太硬,”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指腹紧紧扣住她细腻的皮肤,力道有些失控,迫使她的手随着他的动作移动鼠标,“不符合品牌调性。这样改,更柔和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