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意?”
柳宜柔眉头紧锁追问。
秦坤冷笑一声,直直的看着她说:“因为你所庇护的碧海国已经投诚妖魔族!”
“而如今他们也已经与妖魔族并肩而立一同接管了东部防线!”
“胡说!”
柳宜柔脸色骤变,厉声呵斥,“秦长老休要胡言,碧海国何时投诚妖魔族了?”
她虽不知妖魔族为何会突然退去。
但凭她对碧海国的观察,哪里有半分投诚的模样?
更何况。
她也十分了解沈灵鸢。
那丫头虽蠢笨,工于心计城府。
却也有着一身傲骨,绝不可能做出投降异族这种辱没门楣、遗臭万年的蠢事!
“老夫亲眼所见,还有假?”
秦坤冷笑两声,眼底满是鄙夷与怨毒:“当时老夫还要亲手处决那妖魔族,他碧海国的人阻拦老夫,甚至还对老夫出了手!”
“柳宜柔。”
“你柳宜柔可真是庇护了一个好国度。”
“给这妖魔族做了一件好嫁衣……”
秦坤咬牙切齿:“回头我必会向南极至尊如实禀报此间事,逐一说明碧海国与妖魔族勾结的实情,免得至尊被奸人蒙蔽,最终让我人族惨遭异族毒手!”
奸人两字。
被他咬的极重。
明显是说给柳宜柔听的。
或者说,他这就是在针对柳宜柔。
毕竟,谁都知道,柳宜柔是碧海国将军出身,庇护了碧海国近两万年。
如今他们投诚到妖魔族一方,那也势必跟她脱不开干系。
而听闻他这般污蔑。
柳宜柔固然心头怒火翻涌,却还是强压下戾气。
毕竟,眼下西海防线处处漏洞,绝不能与人族同道内讧。
“秦长老。”
“此事定有误会。”
“等我亲自前往碧海国查看。”
“回来必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秦坤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希望你说到做到,别让老夫失望。”
“我们走!”
他领着一众弟子退去。
柳宜柔沉了口气,转头对身旁副手低声吩咐:“我出门期间,守好城寨,紧盯海族动向。”
“放心!”
“海族若想过此地。”
“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柳宜柔点点头,随后来到外面,身形一纵掠上天空,随之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碣石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她便抵达碣石岭上空。
低头望去。
只见岭上皆是忙碌的人族修士、士卒与劳工,或是加固防线,或是开采矿脉,秩序井然,哪里有半分妖魔族的身影?
柳宜柔心头愈发疑惑。
这可完全不似秦坤所说的勾结妖魔族。
难不成,是他看错了?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
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骤然从身后逼近,带着凛冽的威压,让她浑身一僵。
柳宜柔下意识扬剑转身,试图格挡。
当啷!
那力量刚猛霸道。
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狠狠砸向地面。
轰!
烟尘弥漫。
柳宜柔双脚深深嵌入泥土之中,胸口一阵翻涌,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岭上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纷纷后退。
几个负责警戒的士卒缓步上前,等看清了地上人的面貌,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这不是柳将军吗?”
“柳将军!”
“您怎么来了?”
几个年轻军卒连忙快步上前。
想要搀扶她,却被柳宜柔抬手示意制止。
她身形一纵跃出坑洞,随之缓缓仰头,目光锐利如剑,直直望向天穹之上那道倩影。
那不是别人,正是阿月。
阿月悬浮在半空,衣袂翻飞,神色冰冷:“此地已归属我李家所有,外人不得擅入!”
柳宜柔眉头紧锁,心头一震:“李家?”
她可从未听说过碧海国有哪个李家能调动军卒。
就在这时。
一个与柳宜柔相熟的将领快步走上前来,对着柳宜柔躬身行礼,低声解释道:“柳将军,您有所不知。”
“此前碧海国被妖魔族围困。”
“是七曜仙帝出手解了我国困局。”
“如今陛下已经率领我等,依附于七曜仙帝麾下。”
“什么?!”
柳宜柔浑身一震。
这才明白,这李家所指的究竟是谁,原来,竟是李七曜。
“陛下糊涂!”
她的眼底慢是急切与愤慨:“我碧海国怎能屈居他人之下为奴为仆?何况还是……”
后面二字。
她终究没敢说出口。
李七曜的实力深不可测。
她虽有不满,却也不敢贸然诋毁。
柳宜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抬眼望向阿月,语气沉着:“此事我需当面问陛下,也请姑娘不要阻拦。”
阿月眉头动了动,缓缓让开身位。
见此情景。
柳宜柔也毫不迟疑,身形一纵,便掠上天空,朝着凌澜城皇宫的方向飞速掠去。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
那名将领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两下。
看柳将军这模样,似乎是误会了点什么。
……
凌澜城,皇宫。
沈灵鸢正与几位大臣围站在案前。
“碣石岭矿场的危机已解。”
“但其他地方,还需再加派人手。”
“难保暗夜海族不会从其他的地方过来。”
“还有难民劳役的安置。”
“务必按朕之前的旨意来,不可苛待,也不可纵容。”
大臣们齐声应和。
刚要再禀报国库粮草的调度事宜,殿门被人直接从外面推开。
沈灵鸢几人一愣,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当看清那道一身尘土、衣袍染血的身影时。
沈灵鸢的眼底瞬间泛起惊喜。
“柳卿,你回来了!”
沈灵鸢快步走向柳宜柔,眼底带着浓浓愧疚,下意识就要拉起她的手,好好述说一番。
柳宜柔却毫不留情,猛地侧身避开。
沈灵鸢一怔,不解看向柳宜柔。
柳宜柔眼神冷的如冰锥,声音也满是愤怒与失望:“我柳宜柔耗尽心血,拼了性命护佑你碧海国近两万年,就是让你给人低三下四,做他人奴仆的吗?”
沈灵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惊喜与愧疚瞬间被错愕与委屈取代。
“柳卿,你,你这都是听谁胡说的?”
“我没有,碧海国也没有做任何人的奴仆!”
“胡说?”
柳宜柔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我亲眼所见,难不成还是假的?”
“我原以为。”
“便是你再不济也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情。”
“结果我看见的是什么?”
“是你率领碧海国投靠到了别人的麾下,成了别人的奴仆忠犬,还跟妖魔族搅合到了一起去。”
“沈灵鸢。”
“你当真是愧对你沈家的列祖列宗。”
“愧对你父皇的一番栽培苦心!”
听闻她一番话。
沈灵鸢不由也沉了脸色:“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碧海国。”
“为了碧海国?”
柳宜柔眸色更冷,步步紧逼:“把国家拱手让人,让子民跟着你一起当别人奴下之奴就是你说的为了碧海国?”
“那我还能怎么办?”
沈灵鸢也忍不住出声咆哮,眼底满是委屈与不甘:“你不在,武卒没了,至尊不理不睬,城内百姓数十万军卒百姓被妖魔族视作展板鱼肉,我除了投靠七曜仙帝,我还有什么选择?”
“难道带着这几十万百姓一起去死。”
“我就是有气节,我就是对得起父皇的栽培了吗?”
“况且!”
“我带着碧海国投靠七曜仙帝有什么错?”
“依我看,投靠七曜仙帝,倒是比给至尊当狗强。”
“至少七曜仙帝是真心护佑,至少是叫妖魔不敢再觊觎我碧海国。”
“至少他是将西荒千条元石矿脉三分之一都给了我碧海国开采,还给我三成元石。”
“如果这算是做奴仆做忠犬。”
“那这奴仆忠犬我沈灵鸢就是做了又能如何?”
“能让碧海国强大,能让我臣民获得庇护,再不用受旁人欺辱,我沈灵鸢就算是留下万世骂名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