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李七曜的话。
石天工也只是无奈摇头。
指尖一扬。
便将那枚蕴含大地本源的群山之心稳稳投入碎星炉的熔炉之中。
随着他催动周身元力源源不断注入炉身,碎星炉瞬间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异彩流光。
炉身刻纹熠熠生辉,仿佛活了过来。
用于引火的顶级元石被投入炉底,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呼!
惊人的热量席卷而出。
周遭空气被烤得扭曲翻滚,就连地面都泛起微微灼热。
杨念尘本就蹲在炉边。
猝不及防被热浪烫得蹦蹦跳跳。
他一边搓着被烫红的手,一边破口大骂:“你个老毕登,烧鸡吃不到,你就想烧了我是吧?”
“信不信小爷我让你彻底绝后!”
“我的错,我的错。”
石天工干笑两声:“是老夫疏忽了!”
“你特么……”
杨念尘当即就想上脚踹。
可看见那泛着热浪的碎星炉,还是默默退了回来。
而另一边。
石天工则连忙打出一道淡蓝色神光。
神光霎时化作一层轻薄屏障将碎星炉围在其中,正好隔绝了炉身的灼热。
随后他转头看向李七曜,微微扬了下眉。
“这种小事。”
“也要我亲自动手……”
李七曜一脸无语,抬手便打出一道浑厚神光。
神光直冲天际,在小院上空化作一层坚固无比的结界屏障,将整个小院严严实实包裹其中,连一丝热浪和灵压都无法外泄。
见此情景。
石天工这才松了口气。
他神色愈发肃然,对周遭几人道:“接下来动静可能有点大,你们都小心了。”
话音未落。
他猛然扬手,将自身元力与碎星炉彻底链接。
随着周身泛起神光,碎星炉内的火焰瞬间窜起数丈之高,赤红如火海翻腾。
熔炉内的群山之心开始飞速旋转。
表层附着的温润流光渐渐变淡、消散,
边缘也开始有了熔融的迹象,隐隐有金液流淌滴落。
石天工凝视着炉中,沉声开口。
“别抵抗了。”
“老老实实听话。”
“我让你重新活一次。”
“成为承载绝世剑意的剑基!”
话音落下。
石天工身上散发的威势陡然增强一个层级。
原本与寻常老者无异的双眼,此刻迸发着璀璨的流光溢彩。
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发亮,皱巴巴的皮肤也逐渐变得紧致光滑。
不过片刻功夫。
他便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蜕变成中年人的模样。
紧接着,中年人的轮廓又渐渐褪去,化作一个面容俊朗、气质卓然的青年。
而看着眼下这诡异一幕。
杨念尘和李沐璃皆是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这,这是发生了啥?”
杨念尘满眼错愕,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这还看不出?”
李七曜站在一旁,声音平淡无波:“眼下这才是你老祖本来的样貌。”
“本来样貌?”
杨念尘眸光微颤,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原来,他之前那老态龙钟的模样,也都是彻头彻尾的伪装。
可想明白这一点。
他的眼底又不免涌上浓浓的怨念。
攥紧的拳头,也在微微颤抖。
而另一边。
李七曜也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你怨他?”
“是!”
杨念尘没有丝毫掩饰,坦然承认。
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压抑的委屈与愤怒。
“是因为。”
“他不管你们?”
李七曜又问,语气依旧平淡。
“是!”
杨念尘再次点头。
他虽然不是修行者。
但也能看得出,这位所谓的老祖,必然是最顶尖的修士。
可既然他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要伪装自己?为什么要置他们于不顾?
“如果他能和其他家族的老祖一样。”
“哪怕只是给我们留下一招半式,我们何至于沦落至此?”
“如果他当初肯出手帮我们一把,我的娘亲、我的外公,还有我母族的每一个人,怎么会死?”
“我真是想不明白。”
“他的心为何就这么狠!”
李沐璃看着情绪激动的杨念尘。
心下也泛起一阵感同身受的酸涩。
相比于杨念尘的经历,她似乎都算是幸运的了。
虽然同样经历过老祖突然消失的困境,但至少还有曦墨老祖为他们打下根基,让李家不至于沦为凡俗家族。
即便后来受了多年欺压。
可李七曜回归,第一时间便带他们杀出了八荒。
而如今整个李家都在老祖的引领下蒸蒸日上。
可杨念尘。
如今只剩孤身一人。
若不是自家老祖出手相助,他或许到现在都无法报仇,只能在巷子里苟延残喘,任人欺凌。
“这也不能全怪他。”
李七曜这时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幽幽:“炼器师本就不同于寻常修士,他们无论到了什么地方,都会成为各方势力争抢的对象。”
“如果他将自己的功法留给你们。”
“只怕你都不会有出生的机会。”
杨念尘身形一震。
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那里挂着一枚小小的吊坠,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而他这些年所受的大半苦难也多半都是来源于这枚吊坠。
另一边。
李七曜仍旧还在继续说。
“至于你说的,他置你们于不顾。”
“这点,没人否认,就连他自己也不能辩驳。”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的原因?”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他没有出手,所以你才能活到今天?”
“而不是跟你母族一样,埋入黄土?”
杨念尘猛地抬头。
眼中有疑惑,有不解,也有一点点的明悟。
他忽然想起之前李七曜与石天工那番没有前言后语的对话。
“所以……”
“他不管我们……”
“是因为你们说的那个人?”
“可那个人究竟是谁?”
“一个匹夫,一个败类。”
“一个剑修得不怎么样却敢自称剑道第一人的狗贼!”
李七曜转头看向杨念尘一字一顿道:“同样也是一个只需抬起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你们一整个家族,甚至连你们那个所谓的帝国也会被一同抹去的存在。”
杨念尘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满脸茫然。
可李沐璃却瞬间明白了,脱口而出:“老祖,您说的是北极至尊?”
这天下间。
除了李七曜之外。
还有谁能真正做到无惧北极至尊?
如若石天工当初得罪的是他,那他隐姓埋名、藏匿民间,不敢与族人相认,即便家族被灭也不敢出手,便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毕竟。
以北极至尊的脾性。
石天工一旦出手,只会引来更可怕的报复。
到时候,别说是报仇,整个石天工这一支残余的所有血脉都会被斩尽杀绝。
此刻。
李七曜的手也落在杨念尘的肩膀。
“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可以快意恩仇,但也要明辨是非。”
“若要怪,就怪真正该怪的人,如若想复仇,就去将那些躲在背后搞小动作的老鼠揪出来,一个个碾死。”
“去怪去怨一个舍命护你。”
“甚至想拿自己的命换你活下去的人。”
“只会显得你懦弱,你无能。”
杨念尘紧紧攥着拳头,身形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
他忽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恭敬拱起。
“请仙长收我为徒!”
“我愿毕生追随仙长刻苦修行……”
随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