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曜始终目光灼灼地望着天空,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
曦墨、沈丹秋、沈若水三人,依旧还愣在原地,神色恍惚,显然还未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行了。”
“人都走了。”
“就别在这里杵着目送了。”
“再看也看不见了。”
曦墨几人这才缓缓回神。
沈丹秋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满眼怅然,叹息说:“她此番一走,便是跨越两界,怕是历经几番轮回,也再难相见了。”
见她那矫揉造作的模样。
李七曜忍不住嗤笑:“你这女人,最是古怪。”
“想要什么东西,从不直说。”
“就算是心里羡慕嘴上也硬撑着。”
“我说……”
“咱们都是活了十几万年,走在外面甚至会被叫一声老怪物的存在。”
“说话做事,能不能坦荡直接一点?”
沈丹秋撇了他一眼。
眼底的怅然意味也在转瞬就消失不见。
“那我若说想要。”
“你肯给么?”
李七曜咂了咂嘴,故作沉吟。
“那我可得好好合计合计。”
“毕竟,我这个人是无利不起早。”
“我做什么事,也得捞点好处才行啊。”
沈丹秋嘴角勾出一抹轻笑:“我有的东西,你七曜仙帝有,我没有的东西,你七曜仙帝也有,我还能给你什么呢?”
说话间。
她的目光落在曦墨脸上,又扭头看了看李七曜。
“要不然……”
“我也效仿我这姐妹,给你生个家族出来?”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唇角。
沈丹秋本就生得妩媚动人,眉眼间自带风情。
这一个小动作,更是风情万种,恰如那世人所说的红颜祸水,勾人魂魄。
李七曜看的眉角直突突。
连忙转过身去,忍不住低喝了声:“不知羞耻!”
“怎么了嘛……”
沈丹秋一副委屈巴巴,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这是很认真的在跟你商讨。”
“你!”
李七曜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臊,老脸涨的通红。
转头看见曦墨站在一旁,捂着嘴傻笑。
李七曜更是生气,忍不住嗔怪:“你还好意思笑?”
“你好姐妹勾搭你男人。”
“你也不知道管管?”
曦墨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打趣:“好姐妹,不分你我,她若真想给你生个家族出来,我也没意见。”
“……”
李七曜嘴角抽了抽。
当下也是拿这二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跟你们两个简直说不到一块去!”
话落。
他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地。
但那场景。
却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而且还有那么一点狼狈。
曦墨与沈丹秋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清脆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也稍稍驱散了方才送别沈贺兰的怅然。
……
李七曜身形纵掠。
正朝着李家定居点疾驰而去。
可当目光略过距离定居点百丈开外的一处空地,忽而一顿。
此时此刻。
那里齐刷刷跪着一行人。
正是萧百手、陆沉舟等仙门长生族的老祖。
他们双膝着地,脊背绷得笔直,看向李七曜的眼神满是期待。
他们在此已经跪了整整两日。
本意是想凭这最卑微的姿态祈求李七曜的原谅。
可偏偏不巧,他们来到无尽山谷的时候,李七曜正好带着李沐璃出门,他们也直至此刻才看见李七曜。
而此刻。
见李七曜在头顶飞掠而过。
萧百手率先反应过来,猛地叩首,声音嘶哑却洪亮,带着极致的卑微:“我等知错,求仙帝原谅,求仙帝给我等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跟着叩首,齐声高呼:“求仙帝原谅!”
可李七曜只是不咸不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就收回目光。
就好像他看见的不是人。
而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杂草一样。
脚尖轻点虚空,转瞬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见这一幕。
萧百手、陆沉舟等人叩首的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期待也被难言的痛楚所取代。
“看样子……”
“咱们是真的飞升无望了……”
风月仙子温灵,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眼底满是绝望。
“凭什么……”
萧百手紧紧握着拳头,满眼不甘:“凭什么那个贱人能得到指点,而我们却不行。”
“明明……”
“我们与他认识的更早。”
“我们只不过是做了一件糊涂事。”
“怎就连个被原谅的机会也不肯给我们……”
如果只是让他们跪在这里,恳求李七曜的原谅。
他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偏偏,今日让他们亲眼目睹了沈贺兰扛过九道雷劫,飞升上界的过程。
他们心底的那份不甘与痛意也被这场面无限放大。
而也正如川湄所说,那亲眼见证旁人飞升,而自己却不能的滋味,远要比抽他们几掌,废他们修为,还要让他们难受。
……
无尽山谷。
边角一处小院。
李沐璃与石天工、杨念尘几人。
也在此时缓缓收回望向苍穹的目光。
方才那股通天异象余韵仍在空气中弥漫。
杨念尘兀自怔忡不已,忍不住开口:“刚才……刚才天上到底是发生了啥?那动静也太吓人了。”
石天工捋着胡须,语气随意:“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跨过九重天关劫,飞升上界了。”
“飞升?”
杨念尘眼睛瞪得溜圆:“这,这天底下……真有神仙?”
“天底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