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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寒冬的碎念(2/2)

周延洲也拿起勺子,吃了一个酸菜馅的,味道确实和林砚之妈妈做的一样。他知道,这一定是林砚深跑了很远的路,从家里带过来的,保温桶外面还裹着厚厚的棉布,大概是怕凉了。

那天下午,林砚之靠在周延洲怀里,听他读顾城的诗。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她忽然轻声说:“延洲,我要是好不了怎么办?”

周延洲的心猛地一沉,他低头看她,她的眼睛望着窗外,雪花正慢悠悠地飘落。他握紧她的手,声音尽量平稳:“别胡说,你肯定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去红叶谷看春天的嫩芽,去上海看外滩的夜景呢。”

“可是我总觉得累,”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心上,“有时候我会想,要是能一直睡着,不醒来,是不是就不疼了。”

“不许说这种话!”周延洲打断她,声音有些发急,“你答应过我的,要跟我一起考研,一起去北京看故宫,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林砚之转过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的。”她顿了顿,忽然笑了,“等我好了,我们就去北京,我想在故宫的红墙下拍照,穿你上次说的那件汉服。”

“好。”他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到一股淡淡的药水味,混着她洗发水的清香,“我们还要去长城,你不是说想看看‘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碑吗?我们一起去拍张合照。”

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大概是又睡着了。周延洲抱着她,一动不动,生怕吵醒她。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树枝都压弯了,世界一片白茫茫的,像被人用白纸仔细地覆盖了起来,连一点瑕疵都不肯留下。

去上海的前一天,林砚之的状态突然好了很多,她甚至能自己坐起来,跟周延洲讨论着要带哪些书在路上看。周延洲帮她收拾行李,把她喜欢的那本顾城诗集放进去,又塞了一条厚厚的围巾,还有她念叨了很久的草莓味酸奶。

“到了上海给我打电话,”他把行李箱拉链拉好,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每天都打,让我知道你好不好。”

“知道啦,”她笑着推了他一下,“你也要好好看书,别总惦记着我,期末考试可不能挂科。”

“不会的。”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颤抖,“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吃学校门口那家新开的麻辣烫,加你喜欢的鱼豆腐和海带结。”

“好啊。”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砚深来接她的时候,周延洲把行李箱放在车上,又替林砚之裹紧了围巾,把帽檐拉得低低的,遮住她半张脸。“路上小心,”他对林砚深说,又看向林砚之,“到了给我报平安。”

林砚之隔着车窗朝他挥手,车缓缓开走时,她还在不停地挥手,红色的羽绒服在白色的雪地里格外显眼,像一朵快要凋零的花。

周延洲站在原地,看着车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慢慢转过身。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心里的寒意比这寒冬还要刺骨。

他拿出手机,翻到那张在红叶谷拍的照片,照片里的林砚之举着一片心形的红叶,笑得那么灿烂。他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泛白了,好像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图书馆。他坐在他们常坐的那个位置,桌上放着林砚之没整理完的现代汉语笔记,字迹娟秀,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笑脸。他翻开笔记,想替她接着整理,可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打湿了纸页,晕开了那些工整的笔画。

凌晨时分,手机忽然响了,是林砚深打来的。周延洲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手抖着按下接听键,林砚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延洲……砚之她……她昏迷了……正在抢救……”

周延洲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图书馆的灯晃得他眼睛疼,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了。他只知道,他的那朵小红花,在去往春天的路上,好像要被这寒冬彻底碾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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