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的北京,秋意已浓。街边的银杏叶被秋风染成金黄,一片片飘落,像无数破碎的叹息。可这本该诗意的季节,却没能给齐盼盼的生命带来一丝暖意。从医院回来后,孙有为的折磨变本加厉,那间出租屋彻底沦为人间炼狱,每一秒都充斥着让她窒息的绝望。
齐盼盼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出院时医生叮嘱的静养,在孙有为这里变成了更加严苛的“惩罚”。他不再允许她有片刻休息,每天天不亮就逼她起床打扫卫生,从客厅到厨房,从地板到窗户,必须擦得一尘不染,稍有瑕疵就是一顿辱骂和殴打。她的手腕伤口还未愈合,沾水时钻心的疼,可孙有为却故意让她用冷水洗衣服,看着她疼得发抖的样子,脸上露出病态的满足。
食物也成了孙有为控制她的工具。他每天只给她吃一点点剩饭剩菜,有时甚至是发霉的面包和过期的牛奶。齐盼盼饿得头晕眼花,身体越来越虚弱,走路都摇摇晃晃,可孙有为却乐见其成:“像你这种贱人,不配吃好东西,能活着给我干活就不错了。”
更残忍的是精神上的持续凌迟。孙有为不再满足于辱骂,他开始编造各种谎言,扭曲事实,让齐盼盼陷入自我怀疑和否定的深渊。他会拿着齐盼盼本科时的照片,一边抚摸一边冷笑:“你看你以前,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才女?其实就是个装清纯的荡妇,也就我瞎了眼会要你。”他会故意在她面前和陌生女人发暧昧信息,然后凑到她耳边说:“你看看,就算没有你,有的是女人想跟着我,你要是再不听话,我随时可以换了你。”
齐盼盼的世界早已被黑暗笼罩,孙有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她不再哭泣,不再反抗,甚至不再说话,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孙有为摆布。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死寂,仿佛对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了任何眷恋。
10月9日中午,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密的冷雨,寒意透过窗户渗进屋里,让人瑟瑟发抖。孙有为因为一点小事又发起了疯,他发现齐盼盼洗衣服时不小心掉了一颗纽扣,便认定她是故意偷懒。
“你这个废物!连件衣服都洗不好!”孙有为一把揪住齐盼盼的头发,将她的头往洗衣机上撞去,“我养你这么久,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砰——”的一声闷响,齐盼盼的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洗衣机外壳上,瞬间红肿起来,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可她连抬手揉一揉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孙有为拖拽着,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孙有为将她推倒在地,用脚踩着她的后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脊椎踩断。
齐盼盼趴在地上,泥土和灰尘沾满了她的脸颊,额头上的疼痛和后背的重压让她几乎窒息。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她的心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委屈,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疲惫,她真的太累了,累到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你倒是说话啊!”孙有为见她不吭声,更加愤怒,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架,狠狠地抽在齐盼盼的身上。衣架是金属做的,抽在身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每一下都留下一道红肿的血痕。
齐盼盼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疼痛像潮水一样涌来,可她依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的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这具身体所承受的痛苦,与她无关。
孙有为打累了,扔掉衣架,喘着粗气看着趴在地上的齐盼盼。他看着她满身的伤痕,看着她空洞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无趣。“真是个贱骨头,打都打不醒。”他啐了一口,转身走进卧室,留下齐盼盼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齐盼盼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额头红肿,脸上沾满灰尘和血迹,身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伤痕,头发凌乱不堪,眼神空洞麻木,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轻轻笑了起来,笑得凄凉而绝望。这就是她用真心爱过的男人,这就是她曾经以为会给她幸福的伴侣,可他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毁灭。
那一刻,齐盼盼的心里,升起了一个坚定的念头:她要离开这里,不是逃跑,而是彻底地告别。她要结束这一切,结束这场长达一年的噩梦,结束这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没有钱,她知道自己跑不远,也跑不掉。孙有为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无论她逃到哪里,都会被他找到。所以,她选择了一种最决绝的方式——死亡。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后悔。她只想尽快解脱,尽快离开这个让她痛苦不堪的世界,去一个没有孙有为,没有伤害,没有痛苦的地方。
她慢慢走到门口,看着那把熟悉的门锁。孙有为刚才打累了,没有锁门,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拉开房门,一步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冷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身上,让她打了一个寒颤。可她却觉得无比轻松,仿佛这冰冷的雨水,能洗净她身上所有的污秽和伤痛。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雨水浸湿了她的衣服,让她浑身冰冷,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她的心里,一片平静,像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任何涟漪。
她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行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可没有人停下来问她怎么了,也没有人向她伸出援手。在这个繁华而冷漠的城市里,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一个无人问津的可怜人。
齐盼盼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虚弱,头晕眼花,脚步也越来越沉重。她找了一个避雨的地方,靠着墙壁慢慢坐下。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家宾馆。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她要在一个安静、干净的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家宾馆。她没有身份证,只能用身上仅有的一点零钱,向宾馆前台的工作人员哀求,希望能开一个钟点房。也许是她的样子太过可怜,也许是工作人员于心不忍,最终同意了她的请求,给她开了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