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了两下，开口了。

“你们知道跑男第一季第一天录制，邓抄干了什么事吗？”

没人接话，但六双眼睛都看过来了。

“第一个游戏环节，指压板跑道。就是地上铺一排那种脚底按摩的塑料板，光脚跑过去。”

陈默用筷子在桌上比划了一下。

“邓抄站在起跑线上，看了一眼那个跑道，跟我说——导演，这玩意儿不疼吧？”

“我说不疼，就是有点硌脚。”

“他信了。”

陈默停了一下。

“跑到一半，那个叫声，我在导控室里都听到了。整个摄影棚的工作人员全回头看。”

黄博筷子停在半空。

“他跑完之后蹲在地上，鞋都不穿了，抱着脚，脸上的表情......”

陈默想了想，摇头。

“我形容不出来。就是那种被全世界背叛了的表情。”

孙洪雷“噗”地笑出声。

“然后他光着脚走过来找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罗志翔忍不住问了。

“他说——陈默，你是不是人啊？”

桌上笑了。

不是礼貌性的笑。

孙洪雷拍了一下桌子，黄三石端着姜汤碗肩膀在抖。

陈默趁热打铁。

“还有李辰。第一季有个泥潭环节，两队人在泥坑里抢台子。李辰冲得最猛，一头扎进去，泥直接糊了满脸。”

“他从泥里爬出来的时候，眼睛睁不开，嘴里全是泥，对着摄像机说了句——我看不见了，但我还能战斗。”

“当时现场所有人都笑疯了，就他自己一脸认真。”

黄三石放下姜汤碗，眯着眼。

“你这个指压板的设计，其实不是为了让他疼。”

陈默看了他一眼。

“你是故意在录制前告诉他不疼。这样他跑的时候没有心理准备，反应才最真实。”

黄三石用筷子点了点陈默。

“预期管理。先把人的心理防线拆了，再给刺激，反应就会放大三倍。”

陈默没否认。

“黄老师，您要是不当演员，来我们台当策划，绝对是一把好手。”

“少拍马屁。”黄三石夹了块肥牛。

“你刚才在密室里对我们干的，也是这套路。”

“什么套路？”张义兴抬起头。

黄三石看了他一眼。

“他告诉你按钮按了会淘汰人，但没说淘汰谁。他告诉你三十分钟不按就全淘汰，但没说按了之后游戏就结束。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拼在一起，你自己脑补出来的东西，全是假的。”

张义兴愣了两秒。

“那我问一下。”

他看着陈默。

“黄老师跟我说后面的房间机关用完了，按了没事。这个也是套路吗？”

黄三石夹肥牛的筷子顿了一下。

桌上安静了。

陈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张义兴转头看黄三石。

“黄老师，你就是在骗我。”

黄三石咳了一声。

“义兴啊，那个情况，我也是分析判断，不是故意......”

“你说你保证的。”

“我……”

孙洪雷在旁边乐了，拿筷子敲了两下碗边。

“三石，你这就不地道了。自己不敢按，忽悠小孩去按。”

“什么叫忽悠？我那是基于现有信息做出的合理推断。”

“推断个屁。”

孙洪雷嘴角往下一撇。“你就是怂了。”

“你说谁怂？”

“说你呢。六个人里你就想着躲到最后一个按的，还好意思说？”

“我那是策略！”

“策略就是让别人先挨炸，你在后面看戏？”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

黄博在旁边低头吃菜，嘴角带着笑，不掺和。

罗志翔终于放松了。他往椅背上一靠，插了一嘴。

“洪雷哥，你那个面粉，后来洗掉了吗？我刚才看你耳朵后面还有白的。”

孙洪雷伸手摸了一下耳朵根，搓了搓指头。

白的。

“操。”

全桌笑了。

王讯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