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完之后，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开口了。

“你们那都不算什么。”

几个人看过来。

王讯清了清嗓子。

“我是第一个按的。按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听博哥说谁先站出来他记人情。我一咬牙就按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按完之后，头顶那个板子一声弹开，我往上一看——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然后哗啦啦一堆东西砸下来。”

“我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黄博问。

“完了，脑袋要开瓢。”

黄博笑得筷子掉了。

“结果是海洋球。”

王讯摊了摊手。

“砸了我一身，地还在转，我摔了个屁股墩，坐在球堆里，满脑子就一句话......黄博你个骗子。”

黄博捡起筷子，擦了擦，脸上的笑收不住。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说谁先站出来你记人情。”

“我记着呢。”

“那你倒是先按啊。”

黄博没接话，低头夹了块豆腐。

孙洪雷指着黄博。

“看见没？这就是黄博。嘴上说得比谁都好听，手上一点亏不吃。”

黄博抬头。

“洪雷，你也没按啊。你是被气急了才拍的。”

“我那叫果断。”

“你那叫上头。”

陈默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一口没喝。

他在看。

看黄三石和孙洪雷互怼时的节奏，

一个慢半拍，一个快半拍，天然的喜剧搭档。

看黄博在旁边不动声色地递话、拱火，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看王讯的自嘲打开了局面，这个人的综艺感比他预估的还强。

看罗志翔开始插科打诨，节奏感好，知道什么时候该接什么时候该让。

看张义兴。

张义兴坐在那儿，听着几个哥哥吵来吵去，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憋笑，从憋笑变成了真笑。

他没怎么说话，但他在融入。

陈默把茶杯放下。

行了。

这六个人，能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气氛跟半小时前判若两人。

黄三石在给张义兴讲他年轻时候拍戏的糗事，张义兴听得眼睛发亮。

孙洪雷跟罗志翔碰了三杯酒，开始称兄道弟。

王讯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黄博旁边，两个人用家乡话聊上了。

这时候，黄博放下酒杯，眼珠转了一下。

“陈导。”

“嗯？”

“你刚才讲的那些跑男的事儿，都是你的视角。”

“对啊。”

“那不算数。”黄博摇头。

“你是导演，你当然觉得自己设计得妙。但被你坑的人怎么想的，你说了不算。”

陈默眯了一下眼。

黄博掏出手机。

“光听你一个人吹没意思。咱们找个当事人问问。”

他翻开通讯录，划了两下，找到一个名字。

举起手机，冲着桌上晃了晃。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邓抄。

“我找抄问问。”

黄博按下了视频通话。

“咱们直接连线，让跑男的人说说，陈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电话拨出去了。

嘟——嘟——

桌上六个人的目光全集中在那块手机屏幕上。

陈默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