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隐并未因轮回神皇的劝阻而停手。
就在玄穹神皇惊怒交加,试图全力召回镇世印的刹那,陆隐眼中金色光芒一闪,对着那方被神元鼎暂时压制的大印,以及它与玄穹之间那道无形的本源链接,隔空虚虚一抓。
神通——剥夺!
这一次,剥夺的对象,并非神印本身,而是玄穹神皇对这件本命祖器的所有权与感应!
一股玄奥莫测、直指血脉与神魂契约的无形力量,无视了玄穹的抵抗,精准地切入了他与镇世印之间最深层的联系。
嗡!
玄穹神皇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与镇世印那种心血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在刹那间被强行切断、剥离!
仿佛有人用最锋利的手术刀,将他神魂的一部分硬生生剜了出去!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神皇精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骇然。
本命祖器被强行剥离联系,带来的反噬远比肉体创伤更加严重,伤及大道根基!
直到此时,陆隐才心念微动,神元鼎那混沌气流所化的巨掌松开,将光芒略显黯淡、印身带有一道裂痕的玄穹镇世印,如同扔弃一件寻常杂物般,随手抛还给了气息萎靡的玄穹。
他并非贪图这件祖器。到了他如今的境界与眼界,一件并非同源的祖器,价值有限。
他此举,意在立威,更是警告。
他要让这位脾气火爆、目中无人的玄穹神皇,以及他身后代表的神庭,清清楚楚地认识到,他陆隐,拥有足以在正面交锋中,将其彻底镇压,甚至剥夺其根本依仗的绝对实力!
杀人,或许会彻底激化矛盾。但夺其重器、伤其根基,却能在不掀翻桌子的前提下,让对方深刻体会到何为敬畏,何为差距。
效果立竿见影。
玄穹神皇踉跄接住飞回的镇世印,感受着那变得陌生而滞涩的联系,以及体内大道根基传来的阵阵隐痛,他抬头看向陆隐的眼神,已再无半分狂暴与轻视,只剩下深沉的忌惮、惊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屈辱。
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连最倚仗的祖器都差点被夺走、炼化。
冰魄神皇与轮回神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同样震动不已。
他们自然也看出了陆隐的用意。
对方并非一味蛮横的凶徒,行事颇有章法,既展示了碾压性的力量,又留下了转圜的余地。
实力、手段、心性,皆属上乘。
这样的人族青年,绝不能以常理度之,更不宜再以纯粹强硬的姿态应对。
冰魄神皇周身的寒意稍稍收敛,那双冰封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权衡。
轮回神皇脸上的讶异与凝重缓缓平复,重新恢复了那副仿佛看透世事的慈和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份真正的重视。
陆隐不再理会气息萎靡、神色复杂的玄穹神皇,目光转向冰魄与轮回二人。
“两位神皇。”
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夺器之战从未发生。
“之前我所言,关于宗澜神皇,关于拜神会下属‘夜枭’组织,多年来戕害、掠夺我人族天骄之事,如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
“还需要我提供更多的‘证据’么?”
“若还需要,很简单。宗澜就在我手中,当众对其搜魂,一切记忆,所有细节,自会清晰呈现于诸位眼前。只是不知,宗澜神皇是否禁得起这般探查?神庭的颜面,又是否禁得起这般‘真相’?”
冰魄神皇秀眉微蹙。
搜魂一位神皇,无论结果如何,对神庭威严都是巨大的打击。
更何况,她心知肚明,陆隐所言,恐怕非虚。
宗澜暗中做的那些事,他们虽未直接参与,却也并非全然无知。
轮回神皇却是呵呵一笑,摆了摆手,那笑容似乎能化解一切尴尬与敌意。
“陆隐道友,说笑了。”
他声音苍老而平和。
“道友修为通天,品性磊落,既如此说,我二人又岂会不信?方才玄穹急躁,多有冒犯,怠慢了道友,还望海涵。”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指向神庭深处一座最为巍峨、笼罩在朦胧道韵中的古老宫殿。
“此地非讲话之所。道友远道而来,不妨移步轮回殿,容老夫奉上清茶一杯,慢慢叙谈,可好?”
姿态放得极低,言语客气,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只是误会一场。
然而陆隐却摇了摇头,并未接受这份看似善意的邀请。
“不必了。”
他站在原地,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来神庭,只为两件事。第一,让掳走我人族天骄的元凶付出代价。第二,为我人族,讨一个公道,要一个说法。”
“如今,第一件事,宗澜已在我手,如何处置,稍后再议。现在,我想听听第二件事——”
他直视着轮回神皇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不可测的眼睛。
“神庭,打算如何给我人族一个交代?”
直接,干脆,没有任何迂回,将问题赤裸裸地摆在桌面上。
轮回神皇脸上的笑容淡去,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根焦黑的木杖,似乎在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
陆隐见状,也不再催促,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若神庭认为,此事纯属宗澜个人所为,与神庭整体意志无关,那么,便由宗澜一人承担所有后果便是。从此以后,他与神庭再无瓜葛,神庭也不必再为他之事,寻我人族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