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她语气笃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坦然。
“或者说,不敢有意见。”
“因为……他们拜神会所拜的那位神明,与我有着某种极深的关联。”
陆隐瞳孔微缩。“与你有关?他们拜的究竟是什么?”
姬嫦曦却摇了摇头,绝美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茫然。
“我不知道。”
她如实说道。
“我只隐约感觉到,那位无上存在的气息或烙印,与我自身的光明本源同根同源,甚至……可能就是我血脉的源头之一。但具体是怎样的关联,是转世?是分身?还是血脉后裔?我一无所知。”
“正因如此,我在神庭地位特殊。即便如今只是神王位格,但在他们眼中,我的潜在位阶并不低于神皇。他们助我,与其说是投资,不如说是一种……对那位存在的敬畏与供奉。”
陆隐心中震动。拜神会背后竟牵扯到可能与姬嫦曦本源相关的无上存在?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原来如此。”他消化着这个信息,旋即道,“既如此,你便更不宜与我同去了。我独自前往,反而少些顾忌。”
“可是……”姬嫦曦还想再劝。
“放心。”
陆隐只说了这两个字,然后便抬起右手,对着前方虚空,随意地一划。
刺啦——
没有动用任何神器,没有吟唱任何咒文。
只是五指如钩,指尖流淌着混沌色泽的光芒,那稳固无比、由神庭古老禁制层层加固的虚空,便如同最脆弱的绢帛般,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边缘规整、幽深莫测的裂缝!
裂缝之后,并非狂暴的空间乱流,而是一条被强行开辟出的、相对平稳的通道,尽头隐约传来神庭那独有的、祥和与威严交织的宏大气息。
“我去去就回。”
陆隐对姬嫦曦笑了笑,一步便迈入了裂缝之中。
身影消失,裂缝随即迅速弥合,只留下些许未平复的空间涟漪。
姬嫦曦站在原地,看着那瞬间恢复如初的虚空,感受着其中残留的那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撕裂意志,怔了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美眸中异彩连连,低声自语。
“这个家伙……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
神庭门户之外。
那片永恒祥光笼罩、仙云缭绕的奇异虚空。
陆隐的身影,凭空浮现。
这一次,他没有再隐匿气息,也没有施展任何潜行之术。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青衣朴素,周身没有任何迫人的威压散发,仿佛只是一个前来拜访的普通客人。
但在他出现的一刹那,整个神庭外围区域,那悠扬的仙乐道音似乎都滞涩了一瞬。流淌的祥云悄然绕开他所在的位置,灵禽异兽的虚影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他如同一个不和谐的音符,突兀地嵌入了这片完美祥和的神圣画卷。
他在等。
等该来的人。
时间并未过去太久。
远空,三道璀璨夺目、气息迥异却同样浩瀚如星海的流光,如同划破天际的陨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空而来!
其威势之盛,令沿途的祥云崩散,瑞气退避,虚空都为之颤鸣!
刹那之间,三道流光已至近前,光芒敛去,露出其中三道身影。
居中者,是一位身着玄黑帝袍、头戴平天神冠的中年男子,面容古拙威严,双目开阖间似有日月沉浮,周身散发着统御八荒、执掌乾坤的霸道皇者之气。
左侧是一位身着七彩霓裳、容貌绝美却冷若冰霜的女子,眉心一点朱砂印记鲜艳欲滴,眼神淡漠,仿佛万物兴衰皆不萦于心,唯有周身流转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极寒气息,显示着她的不凡。
右侧则是一位披着朴素麻衣、手持一根焦黑木杖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和,但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却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因果轮回的宏大景象。
三位神皇!
玄袍皇者,是为“玄穹神皇”。
霓裳女子,是为“冰魄神皇”。
麻衣老者,是为“轮回神皇”。
神庭明面上最为强大的三位存在,此刻联袂而至,目光如炬,瞬间锁定在静静站立的陆隐身上。
无形的威压如同三座无形神山,轰然压下,欲要让这胆大包天、擅闯神庭重地的人族青年屈膝俯首!
然而,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压,在触及陆隐周身丈许范围时,便如同泥牛入海,悄然消散,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陆隐甚至未曾抬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态。
玄穹神皇眼中精光爆射,率先开口,声音如同九天神雷,轰然炸响在这片祥和的虚空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怒意。
“人族小辈!我神庭神皇——宗澜,可是被你所掳走?!”
声浪滚滚,蕴含着神皇的意志与法则之力,震得远处几座悬浮仙山都微微摇晃。
陆隐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三位神皇那足以令万灵跪伏的注视。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