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

“你麾下那位叫弗森的主将，我记得……他卡在至高神巅峰已有多年，近期似乎摸到了祖神境的门槛？”

翰思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回应。

“部老明察。弗森确实已至突破边缘，只是还差一个契机，或是一份足够分量的‘功劳’来助其凝聚神格，稳固境界。”

“很好。”

明竺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莫尔的部帅之位已空，虽说是暂贬，但位置不能一直空悬，尤其是在大战将启之际。”

他看向翰思，眼神中带着明确的授意。

“让弗森做好准备。待他成功破境，稳固祖神修为之后……莫尔空出来的那个部帅位置，就是他的了。”

“我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能打仗的部帅，而不是一个满心想着本源、动不动就质疑决策的部帅。”

翰思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这既是明竺对莫尔派系的进一步打压与取代，也是对他翰思一系的拉拢与奖赏，更是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增添一员真正可用的祖神级悍将。

一石三鸟。

“是！属下明白！定会督促弗森，尽快突破，不负部老期望！”

翰思抱拳躬身，声音中透着一丝难得的激动。

明竺挥了挥手。

“去安排吧。大战在即，诸事繁杂，还需你等多费心。”

“属下告退。”

翰思再次行礼，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军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明竺依旧独自坐在冰冷的王座之上，帐内镶嵌的几颗混沌能量核心散发出柔和而昏暗的光，将他大半身影笼罩在阴影之中。

他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间军帐不会真正安静。

会有其他部帅、主将以各种理由前来，或是表忠心，或是探口风，或是求取某项职权、某份资源。

公事，私事，都会交织在一起。

但这没关系。

明竺眼神幽深。

只要还有人肯来，还愿意走到他面前，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都意味着他依然掌握着大势，掌握着分配利益与权力的权柄。

这才是稳固统治的关键。

然而，一丝隐忧，还是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浮上心头。

梵伽。

这个曾经与他地位相当，理念却截然不同的老对手，如今究竟在何处？

莫尔在会上信誓旦旦，声称梵伽已寻得混沌本源的线索……

这消息，究竟是莫尔为了增加反战派筹码而故意放出的烟雾，还是确有其事？

若是后者……

明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混沌本源，传说中能彻底解决混沌遗民生存困境，甚至可能让族群发生本质蜕变的至高存在。

若真被梵伽找到，哪怕只是线索……那么自己力主战争、以掠夺求生存的整个方略，其正当性与必要性，都将受到毁灭性的质疑。

届时，莫尔、虎顿，甚至那些墙头草，恐怕都会瞬间倒向梵伽。

自己这代行灵主的权柄，还能坐得稳吗？

这绝非小事！

明竺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他对着帐内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角落，沉声开口。

“来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军帐角落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拉伸。

两道几乎完全融入黑暗、气息微弱到极致的模糊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单膝跪地。

他们周身笼罩着一层扭曲光线的力场，看不清具体形貌，唯有一股内敛到极致、却又让人心悸的阴冷与死寂气息弥漫开来。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两道影卫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法则波动，赫然都达到了……至高神的层次！

以至高神为影卫，贴身护卫，听候差遣！这便是明竺作为代行灵主部老所掌握的、不为人知的恐怖底蕴之一。

“去。”

明竺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动用一切隐秘渠道，打探梵伽部老的行踪与动向。重点探查其是否真的深入过禁忌废丘，以及……是否带回了关于‘混沌本源’的确切消息。”

“记住，是暗中打探。不惜代价，但绝不可打草惊蛇，更不可暴露你二人身份及我的意图。”

“有任何蛛丝马迹，无论大小，立即向我单独禀报。”

两道影卫的头颅更低了些，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同时抱拳。

下一刻，他们的身影如同溶于墨水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帐内的阴影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冷气息，证明着方才确有两位至高神级别的存在，领命而去。

直到此时，明竺一直微微蹙起的眉头，才稍稍舒展了一些。

他缓缓靠回椅背，闭合双目。

军帐内重归寂静，只有能量核心发出的微弱嗡鸣，以及帐外遥远军营中隐约传来的、为备战而响起的操练与锻造之声。

风暴已然在酝酿，而暗流，从未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