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那人是谁?”
宗澜摇了摇头。
“不知其名讳,亦不知其确切来历。年代太过久远,痕迹几乎被时光抹平。”
他话锋微转。
“不过,神庭内部,尤其是其他几位神皇曾有过推测。那般存在,纵然形神俱灭,其最根本的生命本源与大道印记,或许并未彻底消散,而是随之进入了宇宙轮回的洪流之中。”
宗澜看向虚空,眼神幽深。
“他……早晚会归来。”
随即,他又自嘲般笑了笑。
“当然,这只是推测。即便真能归来,要从轮回中复苏,重新成长到足以影响纪元的地步……所需时光,恐怕得以千年计。”
“而眼下……”
宗澜的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据我们观测,被延缓了两千多年的大道更迭之兆,近期已再次显现。那股洪流,似乎已经无法再被阻挡。”
“这一次,谁都无法再延缓它了。新的大道法则,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渗透、替换旧的根基。”
陆隐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惊世骇俗的信息。
他回想起神相空间中,自己那三大神格被当前大道隐隐排斥的感觉,以及新旧雷神本源的截然不同。
一切都对得上。
“但听你的语气,”陆隐看向宗澜,目光锐利,“你们神庭,似乎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大道更迭,并不如何担忧?”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推测。
“难道……这与你们所拜的神明有关?”
宗澜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
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目光低垂,仿佛在权衡利弊,在斟酌是否要说出那个核心的秘密。
秘境中的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
许久之后。
宗澜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他迎着陆隐的目光,极其缓慢,却又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猜得对。”
他没有否认。
陆隐紧接着追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
“你们拜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宗澜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抱歉。”
他的声音恢复了身为神皇的冷静与疏离。
“此事关乎神庭最根本的存续之秘,无可奉告。”
陆隐挑了挑眉,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也并未继续逼迫。
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然后,在宗澜尚未完全放松下来的注视中,陆隐再次抬起了手。
熟悉的淡金色光芒自他指尖流转,武道真意与空间禁锢之力重新涌现。
“束龙。”
陆隐轻声吐出两个字。
那刚刚被解开一丝缝隙的封印锁链,瞬间光华大盛,比之前更加繁复、更加坚韧的法则纹路蔓延交织,将宗澜连同他刚刚恢复的那一丝神念自由,再次彻底锁死!
甚至,比之前封禁得更加牢固,更加彻底!
宗澜脸色勃然大变!
“陆道友!你这是何意?!”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新生的封印如同铁箍,纹丝不动,连声音都因神魂被压制而显得有些扭曲。
陆隐做完这一切,才平静地看向他。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他语气淡然。
“只是要委屈宗澜神皇,继续在此地……静修些时日。”
宗澜脸色铁青,胸膛因怒意而起伏。
他死死盯着陆隐,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
“你当真不怕……与我整个神庭为敌?!”
陆隐闻言,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宗澜心头莫名一寒。
“怕。”
陆隐坦诚道。
“所以才留你性命,未下杀手。”
说罢,他不再与宗澜多费口舌。
转身,衣袖轻轻一挥。
一股浩瀚而无形的神念如同风暴般席卷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宗澜秘境。
秘境各处,那些被宗澜珍藏、隐匿的宝库、丹室、经阁……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同时揭开。
一件件流光溢彩的神器,一瓶瓶香气四溢的灵丹,一卷卷记载着古老秘术的玉简、骨书、金册……
如同百川归海,纷纷自秘境各处腾空而起,划破灰暗的天幕,汇聚到陆隐身前。
陆隐看也不看,袖袍再卷一收。
所有宝物尽数没入他周身荡漾的空间涟漪之中,消失不见,被妥善收入神相空间。
原地,只留下空荡荡、更加死寂的秘境,以及山崖上那被重重锁链虚影封印、脸色灰败、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宗澜神皇。
陆隐的身影,缓缓变淡,最终如同水墨溶于虚空,彻底消失在这片被他搬空了的秘境天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