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暖得让人发困。诺雪去了影族石牢,给老石匠送药,顺便带了些阿石刻的小玩意——有刺猬,有同心苗,还有个小小的石匠像,虽然线条稚嫩,却能看出用心。“他看到这些,肯定会高兴的。”诺雪临走时说,药箱里还放着几株刚采的薄荷,能安神。
叶柔和云瑶在修补暗河的石阵,把被撬走的结界符重新贴上,用星核碎片的光芒加固。云瑶的寒铁箭在石上划出淡淡的痕迹,像给符纸镶了层金边。“这样就稳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就算再有魇气来,也能挡住一阵子。”
苏璃则在厨房忙碌,蒸了些影族的枣馍,魔域的青稞饼,装在食盒里,让阿野送去给巡逻的士兵。“刚出锅的,热乎着呢,”她把食盒递给阿野,又往他兜里塞了块灶糖,“路上慢点,别摔着。”
林萧坐在同心石边,看着暖棚里的血瓣苗。猩红的花瓣在阳光下透着点粉,根须在石龛的泥土里扎得更深了,像在努力抓住什么。他想起老石匠的双胞胎弟弟,想起那些被魇气控制的黑衣人,忽然觉得,人心就像这同心蕊,既能开出最纯净的花,也能被仇恨染成黑色,关键在于,身边有没有人愿意拉一把,有没有光愿意照进来。
傍晚时分,诺雪回来了,药箱空了大半。“老石匠很好,”她坐在炉边烤火,手伸在火苗前取暖,“看到阿石刻的东西,眼睛都亮了,还说等出来了,要教阿石刻英灵殿的浮雕,说那是影族最高的手艺。”她顿了顿,往炉里添了块炭,“长老说,等他身体好些,就搬到书馆附近住,方便照看,也方便……赎罪。”
阿石听到这话,捏着炭笔的手顿了顿。他正在给血瓣苗画速写,纸上的花瓣已经有了几分神韵,听到“赎罪”两个字,忽然把笔放下:“我想去看看他,不是作为被救的人,是作为……学刻石的徒弟。”
林萧看着他,见他眼神坚定,便点了点头:“去吧,诺雪姐说他明天就搬过来,住在老石匠以前的屋子里,离暖棚很近。”
夜色像块柔软的布,轻轻盖在石边。书馆的灯亮了,暖黄的光晕里,陈岩在给阿石讲影族的旧事,说老石匠年轻时如何护着同心蕊,如何在暗河与魇兽搏斗;苏璃在给血瓣苗缝新的棉罩,怕夜里降温冻着它;阿野趴在桌边,看着阿石画的速写,嘴里念叨着要给花起个名字。
“就叫‘同心’吧。”阿石突然说,笔尖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星盟的正楷,端端正正,“不管它开得有多红,根里还是同心蕊的魂。”
林萧望着窗外的月光,落在暖棚上,像给新换的油布镀了层银。他知道,石边的麻烦或许还会有,就像这冬天的雪,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落下。但只要这暖棚里的花还开着,只要身边的人还像这样守着,就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就像老石匠,纵然走了二十年的弯路,终究还是朝着光的方向回来了。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在他回来时,递上一碗热汤,像迎接每一个值得被原谅的灵魂。
夜深时,阿石又去了趟暖棚。血瓣苗在月光里静静立着,花瓣上的金斑在暗处格外明亮,像缀着星星。他蹲在石龛边,轻轻说了句:“明天见,同心。”
回应他的,是花瓣轻轻晃动的声响,像声温柔的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