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大人从随从手里拿过一张图纸来,打开说道:“景四姑娘,本官觉得你的设计存在着很大的风险,出于为百姓的安危考虑,本官要你更改一下设计方案,喏,就是改成这样。”
景蝉芳把头凑过去一看,只见大拱的汇洪小孔却一个也不见了。
还好,邱大人是在临摹图纸上改的,要是直接在原图纸上改,景蝉芳连话都不想跟他说,直接转身走人!
既然不走,那就好好的跟他科谱一下吧:“邱大人,咱们先不讲技术上的事情,单说材料和人工这一块,如果真的改成这样,你可算过要多用多少石料?又要增加多少民夫?”
邱大人冷冷的说:“这个就不消你考虑了,你只要按照本官的要求,把图纸改过来就行了。”
景蝉芳掩住心中的轻蔑,尽量不让其在脸上显露出来,说道:“不是我不肯改图纸,而是怕邱大人等不了!”
“你敢故意拖延时间?”邱大人立即板着脸说道,“当初可是说好的,你要全程跟进!若是耽误官府建桥的大事,恐怕就是你的父亲景大人也保不了你!”
话确实是威胁的话,但是却隐隐有一股“终于让我抓到你小辫子”的兴奋感。
景蝉芳不禁有点儿好笑,你要抓小辫子,好歹也抓个有点儿技术含量的,揪着我的长处去斗你的短处,就你这段数,也实在是不怎么样!
“邱大人,图纸我一个时辰就可以给你,但是,按照你说的方案建桥,至少需要十年,邱大人确定等得起?”
“你少哄骗本官!”邱大人根本不相信,“本官早就找人算过了,石料不过是增加了一倍,本地不缺石材,所以这一点根本不用担心;至于民夫就更不成问题了,之前荀大人负责的时候,只敢调一个县的民夫,本官可调动整个缗州府的民夫,你要多少都行!”
景蝉芳看着他那副得意的表情,暗暗摇了一头,问道:“那邱大人可曾找人量过河底最深处有多高?”
“那不是你量过的么?你看,这里写着呢,三丈六尺。”邱大人指着图纸上的数据说。
景蝉芳根本不用看,数据都在她脑子里,“那只是河底表面的高度,并没有把淤泥层算进去,邱大人不会不知道,桥墩是不可能砌在淤泥上的吧?”
邱大人得意的说:“这个本官早就考虑过了,此处水流湍急,根本就没有多少淤泥,只要随便挖下去一两尺就够了,费不了多少工料。”
跟外行说话,而且还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外行,景蝉芳感觉很是心累,也就懒得再跟他解释河水湍急就意味着这里最深、淤泥层; 直接说道:“如果真的要在河床正中挖基坑,至少还要挖下去一丈,再加上河岸和拱券的高度,整个桥墩至少得高六丈,以现在的技术水平,十年也不一定砌得出来。”
剩下的话景蝉芳就不说了,自己领会去吧,还十年呢,一百年也砌不出来!
但显然人家领会的跟景蝉芳以为的不一样:“景四姑娘何必诸多搪塞,不过是加了一个桥墩而已,你这样危言耸听,不会是想讹银子吧?”
景蝉芳很想直接来上一句“妈妈批”!但最终还是没有,耐着性子解释道:“邱大人,真的不是我有意推脱,而是高度增加了,底部必然要跟着相应的加宽,不然就抗不住洪水冲刷的横向作用力,到最后,桥墩的体积必定十分庞大!”
“这个本官知道。”
知道你特么还坚持要这样?
景蝉芳实在没有耐性了,长话短说:“这样吧,邱大人,您出具一份正式的官府文书,上面写明照这样施工,一切后果由您承担,我接到文书,立马改图纸。”
邱大人蓦然变色:“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蝉芳淡淡的说:“字面上的意思。”
邱大人顿时大怒:“你这是故意刁难本官!本官要去找你父亲景大人理论!”
“邱大人请自便。”景蝉芳说完转身就走。
邱大人看到景蝉芳竟然真的敢就这样走了,气得在后面吼道:“简直是岂有此理,本官要到知府大人那里去告你!”
景蝉芳并没有停下来,别说只是告到知府那里,就是告到皇帝那里她也不怕,她又没有拿过官府一两银子,凭什么要受这份窝囊气?
但是没走出去几步,杨兴就从后面赶上来说:“四姑娘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