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od】过敏
洛星端着一杯牛奶, 按响了维修室的电铃。
“请进。”男人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铁门随之自动往一边划开。
周彧仰躺在工位椅上，正被立体显示的数据包裹, 没回头, 他知道是洛星来了, 那张扬的只有他能闻到的信息素太熟悉了。
“怎么不去和RD他们一起？听说很热闹。”他问。饯行宴是欧文的提议，一方面是给他们一行人送行，另一方面是灾后重建的第六区需要鼓舞士气，给人们从悲伤中走出的宣泄口。
“太吵了，我更喜欢一个人。”沉重的铁门发出滴滴的警告, 在洛星进来之后自动关上了。
“也是。”周彧笑了笑。人群聚集的地方对于他俩这样拥有超感的人来说过于混乱了，甚至需要感官平衡器的调节。
“为了探望病号。”洛星走过去, 把餐盘放到了桌案上，“喏，给你带了热牛奶。饼干和糕点只有合成的，知道你不吃所以没拿来。”
“谢谢，牛奶就好。”周彧说。
洛星乖乖地坐到了一旁靠墙的长条座椅上, 没再说话，只有机械尾巴在身后轻轻晃动。
能看出来周彧正在忙, 不能打扰。
因为右眼被毒素感染受了伤, 周彧戴着半边眼罩, 加上皮肤本就苍白，即使身材高大也显露出病态的美感。
其实衣服下的伤更重，大大小小的创口都进行了清毒处理，切掉的烂肉需得等它重新长好才能不用每日更换纱布, 即便目前最好的药物已经能让肉芽快速成型并且不留疤痕，但纱布粘连新生嫩肉被扯下的疼痛体验还是要经历的。
周彧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肉/体上的疼痛, 卡厄斯候选人所历经的试炼可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到的。
一支烟的安慰就足够了，他不需要珍贵的麻药，还是留给病区更需要的人吧。
……
十几分钟后，周彧这才一挥手关掉悬浮界面，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抱歉，你按门铃的时候我正在进行演算，不能中断。现在好了。”周彧解释着，用保持人形带着手套的左手拿起牛奶杯子，而变成触手状的另一边扒在操作台上支撑起半边身体——他确实需要这杯牛奶来补充能量，他已经连续工作十来个小时了，中间只去病房看望了一趟洛星，顺带咬了块难以下咽的复合面包。
“这是什么？”洛星突然发问，手指夹着一小块弯折的芯片举了起来。
刚才他闲得无聊，从旁边杂乱的废物堆里随手拿的，上面残留着好些不停扭动的幽蓝色的小触角，是周彧机械触手的部分结构。
“从那只首领乌鸦脑袋里取出来的。”周彧不紧不慢地喝着牛奶，温度正好。
“又是劣等复刻版的控制芯片？”怪不得洛星总觉得这东西眼熟，原来乌鸦和那只屁股上长海葵的巨型飞鱼毒变种被安插了一样的东西。
“没错。”周彧点头，“这次的芯片相比上一次做了升级，虽然还是不及我设计的原版，但已经能让那乌鸦保留判断能力和简单思维了。”
他设计的原版不会损伤脑组织，而那只乌鸦的大脑已经和芯片长到了一起。
能培养出这么一只进化到有智慧的毒变乌鸦并不容易，可见背后针对他们的人不简单。
周彧私下里找过欧文，为因为他们而给第六区带来的损失道歉并提出赔偿。
欧文没接受道歉，但接受了赔偿。
他说，既然两方结成了盟友，来到他的地盘上他当然要负责，就算父亲在也会是同样的做法。
至于赔偿——第六区的物资实在匮乏，他得为>
“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再碰上。”周彧说。
“碰上再杀掉就好咯。”洛星不以为然，还在手里把玩着，那些小触角能感应活物身上的生物电流，洛星一碰就毛绒绒地扒到他的手指尖上，怪可爱的。
“小触角断在这上面了，你不疼吗？”洛星好奇。
周彧心头一热，却不露声色。
“不疼。它们可以再生。”
机械触手具有生物属性，所以才能和宿主高度融合，洛星的尾巴也同理。
但只有小部分结构可以再生，像是毛发一样，金属主体则不可以。
“有趣欸。”洛星爱不释手，“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本就是要扔的，没想到洛星竟对这东西感兴趣。
“不过过段时间触角会失活，变成灰色，就没这么有趣了。”周彧说。
洛星脸上立马露出失落：……干嘛要提前告诉他。
周彧读懂了，安慰着说道：“要是喜欢，我再折断给你。”
然后包装成花束的样子送给他吗？
太诡异。
刻意而为的话，就一点也不可爱了。
“还是不用了。”洛星抿抿嘴，开始转移话题，“我等了你这么久，演算出什么结果了吗？”
“我听红姐说，你研究的东西是从我的意识数据流里抽出来的。”洛星毫不掩饰。
“记得【圣赛罗夜总会】吗？我们在赛博空间的时候去那里玩过游戏。”
“当然，当时是为了找回丁丁。我们赢了游戏，获得面见夜总会老板的机会。”洛星记得那只蹦来蹦去的裁判兔子，穿着滑稽的礼服戴着高筒礼帽。
还记得那次游戏中，周彧对着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npc迟迟下不去手，不但被揍倒在地差点输掉，还掐着npc的脖子一边发疯一边哭，把他看得莫名其妙的。
要不是自己出手帮了他一把，周彧就真的化成赛博空间的一缕数据灰烬了。
“但是触碰到光球之后我被传送到了酒吧里，发现你也在那里。”洛星回忆道，“我记得你说我已经见到老板了，但是记忆不知为何被删除了。”
“对。”周彧放下杯子，“其实那个老板不仅把系统还给你了，还给你留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