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虞丘渐晚擡目去看, 而后瞳仁剧烈一缩。

面前，一棵参天“人树”拔地而起。

说是“人树”，因为它的确是个人的相貌, 有脑袋有身体有胳膊，只是双腿的位置如同树根一样，盘根错节，粗壮有力, 直扎土地。

更是足足有三丈高，参天而立。而且这“人”既有女子的体态，它的双臂紧紧环住自己拢起的胸口, 又有属于男子的特征, 盘根错节的□□位置, 可以明显看到属于男性的体征。

而它正安静闭着眼, 像是在静静沉睡。

它的头顶位置，漂浮着一颗如同明珠又不是明珠的东西，即使不用特意去探，也能从“明珠”中清晰感受到澎湃的灵力和鲜活的生命力。

虞丘渐晚望了那颗“明珠”半晌。

原来先前所见那些祭拜之人的视线, 都是落在这颗明珠上面。

而这颗明珠与其说是在被他们祭拜，不如说是在吸收他们的生命力。

虞丘渐晚又打量了一眼四周环境，重新将目光落上“人树”，唇角微动, 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身侧的黎为暮先一步抢白。

“长生树。”

这“人树”唤作“长生树”。

可虽说名为“长生”，却并不是用于“长生”这一简单用途。

此树以活物鲜血与魂魄为主体构成，而后继续以鲜血魂魄滋养, 辅以众生愿力，茁壮成长。

有传说称汇集众生血肉与愿力的长生树, 可以造就出旷世神明，也有说长生树上自有天地，可以自创除了六界之外的崭新一界，更有传说，声称长生树甚至可以覆灭世间万物，混沌重开，重新创世。

种种说法不一而足，但都将长生树传得神之又神。

只是暂且不说长生树是否真的有这些效用，天地本在自然流转，自有天道遵循，这种戕害万物性命违逆天道的东西，怎也不该存在。

虞丘渐晚擡眉微诧。

长生树此物阴诡，又需无数人命、魂魄，乃至爱恨贪痴等诸多情感堆砌滋养才可养成，兹事体大，牵涉繁多。

即使有心术不正之人妄想作祟，一般都不会培养长生树，毕竟它是由那么多的魂魄与生灵堆集而成，往往长生树还没扎得下根，就会被人发现异常，加以铲除功亏一篑。

这一奸宄阴邪之物，还是万年前她阴差阳错偶然识得。

可黎为暮常年居于昆仑，鲜少接触外人外物，如何能够一眼认出长生树？

黎为暮只是沉沉望着顶天立地的“人树”，眸光深窅。

怪不得人间百姓感染的“瘟疫”明明并无太大症状，却是一个接连一个患病，又次第身死。

最终源头，原是这棵“长生树”。

此物不毁，人间难安。

然而还不待他们二人出手，长生树上忽有窸窣声起，黎为暮微一侧眸，敛眉：“有人来了。”

“先躲再说！”

他们一路行来时的那些百姓，既是跪拜长生树，为长生树奉献精魂性命，提供养料的“人祭”，更是可为长生树操控，奴役驱使的傀儡。

一旦被养树之人发现他们的存在，都不用养树人亲自出手，只需他简单动动手指，便可将长生树上的灵力渡入四周那些百姓，让他们从祭拜者，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凶器。

倒不如在暗中看清养树人到底是谁，日后再做计量。

虞丘渐晚灵力封禁仍未解开，脚下刚有动作，已被黎为暮先一步一把揽住腰身，化身而去。

二人迅速往“照壁”的方向而去，准备原路返回。

可还刚刚行进到半途，便感知照壁那边亦是涌起一阵灵力波动，竟是同样有人前来！

他们看似从茴县而来，好似此地关联茴县，实际却是有人用灵力开辟的一处与世隔绝的混沌天地，他们作为误入者，就好比鱼儿游入鱼笼，除了出入口，根本无处脱身。

二人如今只能站在那些祭拜之人的中间，前有狼后有虎。

入眼所见，除了不远处正在自渎的男子，便是身侧那些正在欢好吟哦浑浑噩噩的男男女女。

虞丘渐晚脑中短暂分了下神。

长生树的成长的确会吸收众生愿力，其中就包括男女欢好阴阳调和之力，可那些男子，既没有祭拜，也没有祈祷，是为何存在？

可她一个念头尚未转完，随着两侧逐渐靠近的陌生气息，走投无路，虞丘渐晚刚要冲破身上灵力封印拼死一战。

身侧的黎为暮猝不及防将她推倒。

他拽下自己的衣袍的同时，猛然发力，一把拉下她肩头的衣裳。

……

虞丘渐晚知晓他是想蒙混过去。

可此处天地不同别处，这里的男男女女们受长生树操控，尽数沉浸在欢爱之中难以自拔，他们是真的沉溺情欲，也进行到了最后一步，而非单纯地做做样子便够了。

暂且抛却师徒礼仪。

可如今关头，她和黎为暮便算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只是简单地生出情欲，亦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