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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1/2)

第 37 章

黎为暮语气轻缓:“师尊遇事棘手, 匆匆而去,作为弟子,如何可以置身事外, 袖手旁观?”

下次再见,就不是如同今次这般,任她离去。

而是将她囚在屋里,困在怀中, 只属于他。

这人字字句句只有虞丘渐晚,竟是根本不关心她的蛊术能否超过他,苗宁简直要被这个疯批恋爱脑气笑了。

她再次激出心口的蛊虫, 本欲讥讽, 却是语调一顿。

“可我怎么听说, 昆仑山主似是已经将你逐出昆仑。”

苗宁迎着他骤然沉下的眼神, 掩唇笑了开来,十分“好意”提醒。

“你还以人家弟子自居,会不会给昆仑山主带来困扰呀?”

……

虞丘渐晚匆忙折返昆仑时,入眼所见就是仙侍们正齐齐围困在昆仑封印外, 一个个抓耳挠腮急得不行不说,那架势还有几分往昆仑封印里冲的意思。

看见虞丘渐晚时,仙侍们肉眼可见地欣喜,忙不叠上前向她禀告这几日的变故。

说是今早时, 天界的那两名仙人便到达了昆仑山探查封印,仙侍们虽是不知天界仙人打得什么主意,但知晓昆仑封印兹事体大,没有虞丘渐晚在旁, 断然不可让他人涉足。

前来的那两名仙人倒也好说话,说他们只在封印外圈转转, 等虞丘渐晚回来后再仔细探查。

未曾想就这么转悠的功夫,二人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本就居心叵测,竟然在仙侍们一个失神,只听他们尖叫一声,就被封印吸了进去。

登时吓得仙侍们魂飞魄散。

二人是天界特意派来探查昆仑封印的仙人,若真出了事端,岂非坐实了昆仑封印不稳的传言,定会给虞丘渐晚带来麻烦。

好在他们还在纠结在到底要不要下去救人,虞丘渐晚便及时赶回了。

虞丘渐晚简单听罢仙侍们的交代,交代了一句“我下去一探”,身形便遁入昆仑封印。

封印之中混沌一片。

等到双足落到实处时,眼前又是一层幻象。

昆仑封印之中自有一层幻境。

这道幻境原本是为了困住扶望神君,令他沉沦心魔劫中无法脱身,而经年长久,扶望神君灵力逸散,与幻境融合。

如今谁也不敢说,这层幻境究竟是为了困住扶望神君,还是扶望神君用来困住他人。

此处幻境不知为何,虚无缥缈,空无一物。

只有一方黑青瓷碗。

瓷碗中,一只黄紫相间色彩诡异的虫子正在其中翻滚,身上还勾画着蓝色的繁复纹样。

虞丘渐晚恍惚一瞬。

这是……蛊虫?

寻常虫子一般色泽单调,即使色泽会绚烂一些,也不会像这只虫子一样,颜色繁杂,图案多样,诡异非常。

她见过黎为暮饲养的蛊虫。

因蛊虫由蛊师精心饲养而成,体内蕴含给各类毒素或药效,致使色彩和纹样颇为繁复。

就像青黑瓷碗里的这只。

世间之物,但凡绚烂美丽者,大多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眼前这只亦是同样,凝望久了,她眼中色彩渐渐被蛊虫尽数夺舍,有些失神的擡手,想要直接触摸蛊虫。

却在即将触上的瞬间,蓦地被人拉住。

熟悉的淡雅而清润嗓音近在耳畔,带着些许笑意:“当心,它可不能乱摸。”

虞丘渐晚恍然一瞬,寻声擡眼。

望向那张朝思暮想却又因经年长久已然淡忘了大半的面庞,唇角微张,痴痴唤他。

“师尊。”

尚是仙人之身,未曾渡劫成神的扶望神君。

扶望神君揉揉她的发,将黑青瓷碗拿起,含笑出声:“这是蛊虫,虽然这只无害,但大多带毒,平素瞧见,万要躲得远远的。”

虞丘渐晚敛眉不解,“师尊……怎会饲养蛊虫?”

“我幼时曾在苗疆待过数年。”

扶望神君倒未隐瞒。

他虽是先天仙身,生来便是仙胎,当年却阴差阳错遗落凡尘,栖身苗疆多年。

他那时灵智未开,记忆不全,虽负有仙力却不懂运用,又幼小孱弱,孤苦无依,免不得被其他孩童欺辱。

好在阴差阴错被一对夫妻带回。

那夫妻不识他的身份,只当他是寻常人家走失的孩童,索性将他养在身侧,精心照料,授他蛊术。

直到他后来被天界带回,重回仙身,才知晓那对夫妻乃是苗疆的上一任祭司与圣女。

他们夫妻二人精通蛊术,前来求学者不计其数,却因人心不古,大多都想习得以蛊术并以之为祸,劝诫无过,一怒之下弃了祭司之位,想要带着一身与世无双的蛊术埋身黄土,以免有人以蛊为货。

可瞧见幼年时扶望神君,因他心思透彻,眸中不染纤尘,至善至纯,这对苗疆夫妻终是没有舍得让这一身蛊术白白埋没,而是倾囊相授,传授给他。

扶望神君折返天界以后,因为恢复仙力,自也不曾将巫蛊一途拿出示人。

虞丘渐晚望望蛊虫,又望望他,迟疑着问:“那师尊……为何从来没有将蛊术传授给我?”

莫非是因她……心思不正?

最后一番疑问她没问出声,扶望神君却已从她神情中瞧出了几分,他揉揉她的发,摇头:“与你无关。”

仙神之力受天道制衡,一旦行岔踏错,天道自会褫夺仙神灵力,以免仙神以力为祸。

可蛊术却不同,蛊虫乃凡人借用天地之力、制天命而用之的产物,不受天道制约。然蛊虽无善恶,但善恶在心,便算有人借助蛊虫之力为祸苍生,亦是能够。

故而蛊术一直被认为是阴邪之术。

他重归仙位以来,执掌刑狱与法度,更应守法持正,嶷如秋山,却偏偏习得“蛊术”这一全然可受人操控的“歪门邪道”,早有仙人对他不满,怕他以巫蛊兴事,为祸苍生。

以致久久为人诟病。

他并不后悔习得了蛊术,却觉自己既被蛊术所累,受人白眼,自没有必要令自己的弟子同样受此灾劫。

“是那些人心有偏颇,所以瞧着他人亦是居心不良。”虞丘渐晚不满出声,“师尊行事有度,从不由一步踏错,便算修习了蛊术,亦不会以之为祸。”

她眸光澄澈而坦荡,又义愤填膺,扶望神君一时忍俊不禁,逗她。

“那万一有朝一日师尊真的以蛊术为祸,残害残生无数,渐晚又该如何?”

“绝不会有那一天!”虞丘渐晚毫无迟疑。

他仍是追问:“万一呢?”

“没有万一!”

虞丘渐晚信誓旦旦,抿唇一瞬,又笃定。

“若是真到了那一日,那也一定是他们先做错了,师尊不得已之下只能造下杀业……我那时定会与师尊共处一处,神来杀神佛挡杀佛,同进退,共生死!”

扶望神君良久沉默。

“不。”他轻声,“若是当真到了那一日,渐晚,你定要……亲手铲除为师。”

幻境破碎,扶望神君的身影在眼前寸寸消失。

虞丘渐晚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虚影,却是终究只能留下一片虚无,慢慢蜷缩起指尖,微微闭目。

这是她刚及十岁,被扶望神君带回神界的第二年,发生的场景。

那时的她只觉扶望神君杞人忧天,他行事妥当,天界之人无一不对他敬重有加,哪里会行岔踏错。

孰料有朝一日,他竟真会一语成谶。

而她也如他所愿,亲手用他传授的剑术刺入他的心口,大义灭亲,一招制敌。

常理来说,幻境之中只会层层危机,九死一生。

到了她,这幻境却只是将过去的场景在她面前重现一遍,却是根本没有侵扰伤害她的意思。

除了那一日外,即使沦为堕神,他亦是不想伤她。

虞丘渐晚又闭了闭目,从幻境中敛回思绪,继续寻找那两名仙人的身影。

却在前行数步时,遇到了黎为暮。

方才是幼时的她,如今是幼时的黎为暮。

他不过及她腰高,一双琉璃似的眼眸澄澈里没有半丝情愫,只安静蹲在地上,拨弄着身前小瓮里的蛊虫。

虞丘渐晚恍惚一瞬,想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黎为暮饲养蛊虫的场景。

他出自苗疆,懂得蛊术,虞丘渐晚倒是不曾觉得意外。

她也并不反对他修习蛊术。

可那时苗疆本就因蛊术致祸,若是有人发现他精通蛊术,说不准便会摸出他苗疆之人的身份,招来灾厄。

再者。

她想起了扶望神君。

她并不知晓扶望神君到底因何沦为堕神,却是亲眼看到一条又一条活生生的性命,被他毫不留情斩杀,鲜血遍地。

而那些仙人在背后叫嚣,崩溃,说他早已沦为邪魔外道,沦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还说,怪不得是修习巫蛊邪术之人,修习那等邪术,怪不得会毫无慈悲之心,杀人如麻。

她想出声解释。

可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她面前,就算她喊破了喉咙,也无人加以理会。

即便这样,她依旧觉得术无正邪之分,正邪只在人心。

直到她察觉了黎为暮的心思。

对她的,隐晦的,又露骨至极的爱意。

他自己,阴鸷的,暴虐的,又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的性情。

虞丘渐晚上前,望着仍在拨弄蛊虫一无所知的黎为暮,慢慢自他身侧蹲下,良久失神,唤他。

“子昼,我若在看到你修习蛊术的第一眼便加以拦阻,你的性情,是否就不会变成如今这般?”

而是如她希望的那样,他在她眼前假装的那样。

坦荡,明媚,襟怀宽厚。

她擡手,想要触摸他稚嫩的面颊。

却在触上的瞬间,被他一把握住。

黎为暮攥住她的手腕,却是没有将她触到他面颊的手拿开,反而在虞丘渐晚骤缩的眸光中,将自己的侧脸更深地埋入她的掌心,细细地蹭。

“与蛊虫无关。”

他的身形渐渐抽条拔高,很快长成如今清隽挺拔的少年模样。

眸光透彻,携着那样坦荡而炽热的爱意,就那样直白望入她的眼底。

“不论是否存有蛊虫,子昼都会倾慕师尊,想要拥抱师尊,占有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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