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点了点头,清楉想看又不看的缩在后面。
一阵雾升起,眼前的场景再次改变。
女子抱着三岁大的女孩儿缩在桌子下,院里燃气阵阵浓烟,火焰燃红了半边天。
小姑娘缩在女子怀里,“娘,我饿,我怕。”
“别怕,娘在。”女子轻轻拍着女孩儿,“娘带你去一个没有伤害的地方好不好。”
“娘,爹去吗?”女孩儿仰着被烟熏得黝黑的脸,脸颊上还有两趟被火焰烘干的泪迹,她眼中带光,是对未来的希翼,“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好不好,可是娘,我不喜欢爹,他总是带两个陌生叔叔过来,他们要摸宝宝,宝宝不喜欢,他们就打我。”
“好。”女子揽着女孩儿,“就我们娘俩,宝宝,下辈子......投胎去个好人家。”
“娘,我好热,喘不过气。”
母女俩的声音越来越小,四人的视野从地面转到空中,大宅上挂着‘戏班‘字样的牌子,门口站在三位清朗公子,是之前船上的那三人。
“大哥,一把火就解决的事儿何必这么麻烦。”
“还妄想去城里告我们,不过是一个娼妓罢了,没了就没了。”
“啧,将她们母女锁在地牢也不错,大哥啊。”
被叫大哥的男子笑道,“娼妓罢了,若是三弟喜欢这个模样的女子,大不了大哥再帮你寻寻?”
“那你那女儿......”
“胡说,什么我女儿,我江柏的女儿不可能让娼妓生下。”
“大哥说的是,三弟你莫胡说。”
画面再转,是城里的衙门,三位男子被火灾宅子的戏班子指认杀人放火,但是戏班子的人反倒是被衙役用祸乱公堂为由按了下去,当天晚上,整个戏班子无一幸免。
看守监狱走水,牢里从此多了五十多冤魂,这些人压根没做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儿,他们都是被压来顶罪,死后他们心有不甘,不愿轮回,在这人间守了整整几十年,直到守村人出现在才给了他们一个去出。
“你们已死,生前之事应当放下。”墨白冲着空气大声道。
百秋看着他行动,不加阻止,也不支持,这娼鬼是故意让他们看这些的,修道人士一直自称不会插手人界之事儿,现在却派了他们几个下来。
“小弟弟,你告诉姐姐怎么放下,让人界的法律去制裁他们吗?”娼鬼出现,周围的环境再次改变,他们站在墓地之中,周身飘着的魂魄不下十个。
“要不然你还想怎么办?”
“可是我们被他们害死,他们却还子孙满堂,活的好不快活。”娼鬼唤来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她死的时候才三岁啊,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就算轮回也不可能有一个好去处,我女儿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清楉突然开口,“错在你不该生下她。”
他这句话让在场的两边都陷入沉默,百秋不知是该感叹他单纯还是该说他天真。
余顷呵斥道,“清楉,别乱说话。”
“我又没乱说,这孩子不还是她生下的,若是她不愿生,肚子是她的,她十个月的时间,难道找不到将孩子流掉的时间吗,现在拿孩子可怜为由,你就不觉得自己卑鄙吗,说到底你不过是想用这个孩子威胁他们吧,只是你没想到他们压根不在乎你们母女。”清楉眼睛有些泛红,“既然你们都没有把孩子当成孩子,为什么还要生下他们!”
“闭嘴!”墨白擡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这些是非对错轮不到你来审判。”
“师兄,我没错,他们这些人从不问孩子是否愿意来到世上。”清楉“杀”红了眼。
余顷使了禁言术让他闭嘴,他冲着在暴怒边缘的娼妓道歉,“我师弟是因为想到了他的身世,刚才的话不是有意而为。”
“呵......呵呵......他说的对,我就是小人,你们不是吗?”娼鬼眼里闪过幽光,“你们四个也未必是正人君子。”
“娼鬼,这么多废话作甚,动手。”
“杀了他们,让他们也留下。”
“……”
阴风四起,墓中泥土迷了众人双眼,百秋趁机绕到娼女身后,“你是想你女儿以后都跟你一样吗?”
娼女一愣,手上的动作慢了一分,她被百秋控制住。
“实不相瞒,我是鬼修。”百秋小声道,他将自己神力注入了一股给娼鬼,“迷晕他们后送他们出去,我答应你们替你们找回公道。”
“你......”
百秋右手掐了一个法咒,“这个鬼誓你不会不认识吧。”
许下鬼誓的人若是完不成答应鬼魂的事儿,则会被拖入梦魇之中,生生被折磨致死。
浓雾淡去,三个昏迷的人躺在守村人院子,守村人大口抽着旱烟,看向皇城方向,“心太软,这可不像他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