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景行相当坦然:“我以为佩服这事早在模拟世界你就应该有了,崽儿啊,师父对你的迟钝表示很失望。”
风悠尽力想压下白眼,半天才把向上的瞳仁翻回来,心平气和地说道:“师啊,徒儿对您的厚脸皮也表示相当惊叹。”
黎景行谦虚地回道:“好说,为师对这项技能后继有人也感到相当欣慰。”
闻知在一旁听得乐不可支,这两位从前在模拟世界里就跟讲对口相声似的,现在黎景行当了老板,积威越来越深重,日常看到的都是公关部长的敢怒不敢言脸,员工们吐槽也不会当着老板的面,实在是少了不少乐趣。
两人互嘲了对方一波,展现了十分诡异的师徒情与师门传统,才不再互搞对方心态。
“现在的问题就是,师父,我不是打击你,如果这件事真的这么容易,影视市场的走向也不会是现在这样,我知道你心高气傲,接受不了自己手底下出垃圾,可这就是前面所有人趟过河走出来的捷径。”
黎景行的脸色看不出什么来,但风悠知道他虽然看起来乾纲独断,但他还是能听得进去别人意见的人。
“还有,你现在应当是在将重心从演上面撤出来了,虽然你也没演啥吧。”
风悠吐槽完了之后,顶着黎景行逆徒又欠揍了的眼神,毫无畏惧,反正黎景行又不能从屏幕那边跳过来敲她的头。
“根据我浅薄的工作经验,我还是觉得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而且大树需要先生根发芽成长后才能慢慢枝繁叶茂。你如果现在就想签作者签画手签视频脖主,为时太早。”
闻知人在镜头外敲键盘,运行速率极快的脑子还真能多核运行,光明正大地送了一个大拇指入镜。
风悠早跟他混熟了,看到飞出来的一个大拇指也并没害怕,眼珠一转:“再说你这么忙的话,忍心让我师娘夜夜独守空房吗?”
闻知手一个哆嗦,将打出来的乱码删除了,黎景行毫不犹豫地在在场唯一一个正经人的手上揩了把油,才心满意足:“我知道,我也只是做个铺垫,这个创作环境,你们很少被人尊重吧。”
风悠想了想,诚恳地说道:“别人不知道,但我这里平台指着我每年带来的各种版权费分成呢,他们在我面前演孙子演得挺像。”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风悠的欠抽和黎景行如出一辙。
不过她的笑意很快就隐了下去:“几年前,我没有现在这样好的成绩,又年轻不懂事,刚毕业,一身愤世嫉俗的愣头青劲憋不住,确实被人家指着鼻子骂过几回;后来,我成了“明星作家”,就算我指着他们鼻子骂他们也只会点头哈腰,我就有些索然无味了。”
黎景行显然并不意外,风悠回过味来:“你对我们作者的群体了解得挺深入啊。”
“我手下就有小姑娘和你们平台签约了,从她账号上研究一下你们的作者发言区生态很难吗?”黎景行摸摸下巴:“更何况,就你们平台那个建设得乱七八糟的防护,都不用我家大佬出手,我学上个一年都能进去溜达一圈,窥屏了解一下有困难吗?”
风悠:“……”我亲爱的师父,您是在明摆着告诉我你本来打算用一些在法律边缘试探的手段吗?
不过这插科打诨的,风悠只剩哭笑不得了,就听黎景行说道:“所以你们平台和类似的其他平台这些自诩不凡的负责人不屑给的尊重,我给。
我需要的第一批自己人也是胸有血性、不肯屈服、只要我给了机会就能和我一起义无反顾地向前冲的人。
你说的那些不能一蹴而就的事,我想试试在五年之内做好。”
风悠本来眼中竟有些滚烫,听到后面险些打翻了自己的手机:“你一个纯外行,咱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满。”
黎景行并不否认:“我确实是外行,但我养专业团队不是让他们吃白饭的。”
“我不是那种操守修养相当高、把清名清高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我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
我看不上舆论,但我从不忌讳利用它,我不介意营销,不介意以钱压人,不介意动之以情晓之以利。
我想试一试,我这样做,能不能打开这个圈子的新局面,能不能让黎景行、让知行合一的名字永远刻在新局面的里程碑上。”
多少年了,风悠都不能不在她师父装b的时候激情澎湃,作为一个颜狗,她师父实在太特么帅了。
很显然,这么想的不止她一个,因为下一刻她就听见闻知有些喘息带着些沙哑的“抱歉”,在镜头关闭的前一秒,她似乎看到从旁边扑到了她师父身上的一个大型物体。
对着按掉的屏幕,风悠足足愣了三秒,才咬牙切齿地蹦出来一句几十年前一直盛行到现在经久不衰的感叹句。
“妈的死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