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不掩

黎景行的手机号，一个是官方号码，现在被死亡呼叫着，黎景行没管，反正他们打不通，会自动转到知行合一的官方联系号码上的，到时候公司的接线员会用最柔和的太极方式给推回去。

而另一个，就是现在传来风悠“我滴个师尊”的惊叹声的号码了。

“你当初说我提出个诉讼就行，我是没料到你动作这么大，搞了这么大的事。”

黎景行心情颇好：“过奖过奖。”

风悠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绕圈子：“师尊，你野心这样大，我有点方。”

黎景行靠在电脑椅上，翻看着评论区，叼走一颗闻知送到他嘴边的草莓，一副帝王气质，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不愧是我徒儿。”

风悠可能是已经对自己这不靠谱的师父免疫了，没好气地说道：“我好歹也是个写了好多年小说的人，又这么了解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作者画手视频创作者等这些人看起来和你没什么关系，但实际上和影视行业是一条流水线上的，相辅相成。”

风悠确实看得透彻，黎景行点头：“因为你我的职业缘故，我的团队和我自己都对小说行业进行了调查了解。目前除了主旋律的剧，大多数的剧都并不是原创，而是改编。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很多质量高的小说没有被改编，而改编出来的电视剧大部分水准是比原小说差的。”

风悠原先的工作对这些也有涉猎：“不过这是从艺术价值上来看，从商业角度上来看，投资人剧方的做法都很合理。口碑属于玄学，只有流量带来的真金白银才是货真价实的。

观众的天性永远都是看热闹，而且越来越少的人能够沉下心来看什么。随着短视频入驻对专注力的极大杀伤，很多人连几分钟的讲解视频都看不下去，一分钟剧都没看就抓住一个字眼下场开喷，还能指望着他们解析什么伏笔内涵吗？狗血永远是最能抓眼球流量的，比苦苦追求一个缥缈的口碑翻盘实在多了。”

黎景行突然笑了一下，没等风悠问，他就自己先回答了：“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这个文艺工作者和我这个商人说的话好像有点颠倒。”

风悠很想笑，但笑不出来，只好给了他一个苦笑：“行了师父，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就是一个副业写小说主业搞金融的，一身铜臭味，算什么文艺工作者，只是有感而发而已。”

黎景行不置可否，风悠在金融界的事不算难打听，要是她真的利欲熏心，也不至于把自己的精神内耗到需要这个实验项目治疗的了，也不至于现在成了个“无业游民”。

模拟世界里如何翻天覆地那也是模拟世界，现实世界里谁还不是拖家带口、忍气吞声，风悠摇了摇头，像是想把烦恼也甩开：“好了，别说我了，现在说的是你。我想我大致明白你是什么想法了，你的公司初成立，你公司的几个艺人我也都了解过，纯流量路线的没有。”

黎景行点头，活像是听产品经理报告似的一点头：“继续。”

风悠一瞬间感觉自己面对的是昔日boss，不由得牙有点痒痒，然而大事为重，才忍着没吐槽：“你野心太大了，这几个艺人在你公司拍的第一步戏几乎都是奔着口碑去的，而且我猜你给他们合同的分成不会亏待。相对来说，在这一两年内，他们是没法像那些流量爱豆一样给公司挣回来回本的。”

“因此现阶段你只需要有靠谱的投资团队，在那些流水线但是绝对有爆点播出快的项目上跟投，那么保底起码三四年能回本，如果另有际遇一二年内也是有可能的。”

“但你想要的不止这些，你想迅速在圈内站住脚，想当出品方，想不受人制约，所以你想一条龙打尽。师父，贪多嚼不烂啊，你这步子扯得太大了些啊。”

黎景行眉目淡然，说出来的话却和他的语气截然相反：“我不可以吗？”

可能是这人的经历格外多的缘故，如果是别的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说这样的话，难免会给人一种狂妄自大的轻浮感，可到了黎景行嘴里，就莫名地让人感到信服以及一丝丝危险。

甚至风悠知道，这点危险感还是黎景行在她面前不掩饰才流露出来的，她也不是没见过黎景行“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模样。她从来不否认自己师尊是个狼人。

黎景行说道：“好项目并不是那么好抢的，我在这个圈子里资历太浅是事实，没有积攒下太多人脉也是事实，给他们几个抢到现在的资源也已经是尽头了，诚然他们的剧或电影播出会让他们未来接剧本代言的质量片酬提升，但我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交托到别人手里，我喜欢主动出击。”

这是一头见过血光有着最敏锐嗅觉与最迅速行动力的狼，风悠洗耳恭听。

“别人都搞流水线产物，我偏要试一试一条不一样的路，娱乐圈内的规矩该动一动了。”

黎景行浏览着文件夹里的人，都是此次出来发声的受害者：“比起在娱乐圈里混迹已久的人，这种比较单兵作战的搞创作的人多少都会带一些纯粹的品质。”

风悠会意：“你这样高调，所有的创作者几乎都会关注，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最恨的无非三种人，一是盗窃者，二是抄袭者，三是造谣者，你都给一锅端了。发声的人，想必你已经拿下了他们，而其他观望的创作者们无疑也都会因此对你有倾向性。”

她不由得感慨：“如果你和别人竞争一本小说的版权，同等情况下，作者一定会考虑你；而通常一部影视作品的传播力是和它的二创息息相关的，那些心生好感的画手和剪辑手会自发地关注你这公司可能会推出的作品，只要品质稍微过得去，就能激起他们自发的创作欲，成为自来水宣传。

别看单个人体量也就是上千或上万的粉丝，可加起来，就算是只有百分之几的转化率，也是相当可观的观众来源。”

“你签的艺人都是实力派，而质量把关也不会虚，现在又是从起源到售后一起做准备，师父，艺高人胆大啊，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