笥檀也傻眼了，他见过的待破解界面好歹还有个输入部分和输入键盘，哪像现在这样一张空白纸，完全未知。

万一卫春令以前是随手画个鬼画符做密码，他们上哪儿知道去

“你爹没给点什么提示”他问。

卫澜摊手: “没有。我设置过自己的封闭密码，任何都有可能，文字，图形，点阵，二维的，三维的，一切有可能存在的东西。”

“老奸巨猾，”笥檀一拍他的肩: “慢慢研究，这次允许你先欠着，走吧，少尉。”

***

笥檀仰头看着高不可及处的天窗，隔着有机玻璃射进来的光变得柔和。

这里是净土，孵化器最中心的实验室，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毫无疑问，曾经的行岚就在这里进行一次次的进化和融合试验，虽然那些记忆已经不存在，可这里带给他的不适分毫不减。

“笥檀。”有人招呼他。

这场实验看起来是大长老亲自坐镇，换上超净服的大长老看起来比平常更严肃。在大长老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刚过大筛查不久的年纪。

“我的小儿子，艾德里安，这是笥檀。”大长老两边介绍。

艾德里安礼貌地点点头，他没有穿严实地超净服，宽大的白衣衫上写了个“三”字。

笥檀的呼吸忽然被这个字掐断一样，半天才缓过一口气。

“他是实验者”

大长老缓缓点头，目送着艾德里安从另一侧的小门进入，很快出现在隔着玻璃的实验室中。

冷白的灯啪地打亮时，笥檀条件反射地觉得身上一凉。

“融合试验”

大长老盯着从高处开始缓缓落下的容器，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越来越多了，是融合试验。你现在看到的容器里，装的就是你们带回来的晶核，以我们目前所知道的，只有晶核能在短时间内促成进化。”

“融合之后呢”笥檀明知故问。

大长老看他一眼: “有些事情，你如果不知道，就最好一直不要知道。”

笥檀笑一声，换了个话题: “我能干什么——先说好，我要的价格可不低。”

“等在这儿，”大长老的目光重新落回试验台上。

容器的盖子正在缓缓打开，他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直到看见晶核，才重新开口: “进化方向不可控，你后来是不是见过森久”

笥檀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他偷偷潜入晶矿区，看到的那个森久，不像人样。

“是担心实验失败吗那个……”

他终于忍不住去看躺在试验台，单薄的白布勾勒出艾德里安的身形，那真的只是个刚过大筛查的半大孩子。

“那个不是你的儿子吗你怎么……”

“会成功的，”大长老粗暴地打断他的话: “艾德的身体参数很好!第一阶段一直都非常顺利，第二阶段也一定没有问题!会成功的!”

笥檀没说话。

他虽然喜欢贫嘴，但有些情况下到底说不出来。

两人默默站了一会儿，他才问: “危险性大吗”

上一次，实验失败后的森久是简山南亲手善后的，甚至还跟他过了一招。

而且他能想到，实验室里面一定也准备了对应措施，时刻准备应付失控的东西，可即使是这样，大长老还是派笥檀急吼吼地把自己找来。

答案显而易见。

“会成功的。”

大长老仿佛祈祷一样喃喃自语一边，过了很久才开口，像是在回答笥檀的话，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简成功的那次，我们也差点以为失败了，他的体征已经快降到零，启明已经开启了灭杀措施，他到底还是又活过来了。一定会成功的。”

他说的含糊，笥檀却立刻反应过来。

“体征到零是说他要死吗后来呢”

虽然活生生的简山南早已经见过不知多少次，他却仍然抖得厉害，连声音都在颤。

“后来他又恢复了意识，但是一连几天，都只会叫行岚的名字……”

笥檀觉得有些呼吸困难，他忽然很想简山南，什么也不问，只是想见一见就好。

“殿下回来之后，情况怎么样，”他终于忍不住问: “他现在在……”

笥檀话音未落，面前的灯光霎时从冷白转为昏黄，就在隔着玻璃的实验间中，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宁静。

大长老面如死灰，猛地把他向前推了一把。

“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