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简家,关于噬神者,关于圣堂……都是最高机密……”
不知是受了伤的原因还是因为那些不愉快的过去,简山南面色灰败,虽然在对笥檀说话,目光却始终盯着阿域。
“我确定它读取过,也确定……它这段时间观察的目标,一直是我。”
阿域对此并不避讳,反倒对简山南的敏锐表示赞许。
“难得能有个人过来,我当然要仔细看看,我有些问题,如果你能回答的话,也许我会考虑奖励你。”
他不需要任何回答,自顾自地问: “自由是什么”
笥檀脑中一紧——他不可能忘,曾经生活的那个地方犹如巨大的盒子,自由是说起来最遥不可及的东西。
“走!”
他的手贴在身后的盾墙上,如果只是一瞬间的工夫,他相信自己能突破这面墙,只要把简山南推出去……
可手掌摸到的并不是盾墙,灼热得无法触碰,与此同时,眼前一黑,像是一个麻袋把他迎头套住。
外面的声音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身边,是简山南在急促地叫他的名字,转眼间又被一声闷哼打断。
不仅是背后,四面的灼热墙壁距离他都不到一米——他被套住了,只一瞬间就从简山南身边被隔开。
“笥檀!”
金石交击的刺耳声骤然响起,很明显再次动上了手,又在简山南的踉跄脚步声中停止。
“老王八!”笥檀一脚踢在墙上,整个空间连摇动一下都没有: “放我出去!简山南,你他妈的别找死了!我还活着呢!”
他的叫骂很明显没有传出去,阿域的声音却传进来,是在对简山南说话。
“担心他是吗那就乖乖地回答我的问题——自由是什么”
笥檀有生以来从没有像现在这么绝望,而且还屈辱地被当成了人质。
但慌乱从来无济于事,而且事出必然有因,对方这么问,必然是有什么目的……或是困惑
也正好为他争取些时间。
墙壁的炙热像是能把皮肉烤焦,可他本身就不该有血肉的实体,这里的一切都是载粒子构造的,对方既然能凝聚变化出万物,他就一定能拆解得开。
最初的灼痛过后,手像是没了知觉,他冷静下来,听到外面仍然是一片安静,安静得他想骂简山南。
随口糊弄一下不就行了跟这种怪物还较什么真。
“自由……”
像是过了很久,简山南才涩声开口。
“我向往的自由——无论男女老少,无论稳定系数高低,都可以去任何地方,去他们能到达的任何地方。”
“没有突然变异的野兽袭击他们,无害的植物也不会变得有毒。”
“自由是……没有孩子不得不忍耐分离,他们早上出门去,晚上回来也能看到自己的父母。”
“而不是朝不保夕的生活。”
“是所有人都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是每天只为填饱肚子奔波。”
“夜里的星星……是安全的。”
笥檀的手指慢慢蜷缩起来, “蠢货”两个字到底没有骂出口。
阿域在这些回答里安静了一会儿,又问: “你说的是之前的时代。”
就算看不到简山南点头,笥檀也明白。
不止是他们,所有人都渴望大混乱之前的时代,那个曾经在书里被那时的人唾弃的时代,再也回不去了。
那时的人可以去海洋,可以去天空,珍贵的能源可以用来探索未知,用科技推动历史向前,而不是做方尖塔笼罩下的,战战兢兢的蝼蚁。
“科学的尽头是什么”阿域紧接着又问: “进化的尽头是什么”
这两个问题,他都不需要答案,自己就回答了: “是毁灭。”
笥檀听到有声音碰撞在外面,可长镰的刀刃没能穿透过来。
这情况倒像是在四区的时候,只是被困在里面的人换成了他,他才知道,这个处境下才是更难熬的。
看不到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简山南的话里带了更沉重的喘息。
“你见到过吗尽头……”
简山南虽然落了下风,可声音中却有一丝笑意,同样不需要阿域的回答。
“你没有,所以你在观察我们,你想知道圣堂在做什么,想知道我们这里有没有你想要的答案,对吗”
笥檀的额头渗出细汗——简山南这样激怒对方无异于找死。
外面安静了片刻,阿域的笑声骤然响起,笑得歇斯底里,让人很难不怀疑他下一刻就要大开杀戒。
笥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是外面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响声,反倒是自己脚下踉跄一步。
装着他的箱子晃动了一下。
“你说得对,不过你们那个圣堂倒是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还有你。”
阿域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
“既然圣堂知道我是什么,你也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这就好办了。”
笥檀屏住呼吸。
从阿域的这两句话里能知道,简山南面对圣堂,为他保留了最重要的秘密,再想想大长老在临行前问的话,他隐隐察觉出哪里不对。
可还不等他细想,脚下又是一晃。
“杀了笥檀,”阿域轻声细语笑道: “我能给你想要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