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死人留下的册子里说的一点都没错,在他们已经习惯了安逸,甚至还贪心地期盼未来的时候,绝望来临。
而圣堂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的方法会是什么呢
笥檀心中突然跳了跳,简山南的嘱咐突兀得令人不能不生疑。
“圣堂可能在找你,”他缓缓开口: “你在这儿住几天,不要外出,我进城去看看。”
那人登时急了: “你不能去!克井都……”
“他是他,我是我,我不会让他们发现的,就算发现了,他们也未必……”笥檀微微停了一下: “只要简山南不动手,他们也拦不住我。”
“可是……”
那人刚着急要说什么,见笥檀对自己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屋里安静下来没多久,果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不光是前堂大门处有声音,那些纷杂的脚步声甚至向四面散开。
那人两腿一软,摊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笥檀,指了指自己。
——圣堂的那些人……找来了……
外面的脚步声顺着狭窄的走廊向前,任何侥幸的想法都是可笑的——外面那些人,的确就是冲着他们的房间来的。
笥檀忽然拽住了他的胳膊,一手将枕着的被子抖开,两人同时滚进了被子里。
“别说话,一会儿弄混过去就混,如果乱起来,我也拦得住他们,你先跑。”
那人看着笥檀悄无声息地脱去衣服,忍着恐惧没有出声,用力点了点头。
几秒钟后,门被撞开,外面的嘈杂声如潮水般涌入。
却没有人进门的脚步声。
“草!”那人正想好奇地从被子里探头出来看看,被一把按回去,听到笥檀骂了一声。
这让他更紧张了,这声叫骂让他知道,笥檀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棘手情况。
外面的喧哗渐渐平息下去,才听到有人缓缓进来,而且反手关闭了房门。
“笥檀。”那人终于开口,还带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笥檀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差到底了。
他怕的就是这个,所以才把人卷着一起滚到床上,指望着简山南好歹算是个讲究人,不会在“这种时候”搅人好事。
照眼下的进展,他本来该跳起来骂人,或是更简单粗暴地用子弹让简山南滚出去。
可是在与简山南对视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移开了目光。
他居然……有那么一点点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心虚,在对方平静的注视下,原本预备好的一肚子骚话居然卡了半天。
气势上登时便弱下来,这让他心里更忿忿不平。
眼前的情况绝不是插科打诨就能过去,他仍把身旁那人按在被子
“殿下,才几天没见,怎么变得这么不讲究怎么着,好看呢还是想一起来玩玩”
简山南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挂在屋顶的灯从背后照来,将他的大半张脸都笼罩在黑暗里,只有一双眼睛始终盯着笥檀。
太过平静了,平静得倒让笥檀差点自乱阵脚。
他可太知道行岚那个白月光在简山南心中的地位,如今让简山南看到自己光着身子跟人卷在被窝里,不亚于当头闷棍。
说是天崩地裂的打击都不足为过,他还指望殿下崩溃痛哭转身就跑呢。
“好。”
笥檀差点从床上摔下去,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好什么好好看还是……
简山南用行动给了他解释,不光向前踏了一步,还伸手扯去了身后的披风。
沉重的布料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几乎同时的,笥檀的手忽然一掀被子,软绵绵的被子突然变得像铁板一样,扑头盖脸地向简山南飞去。
在对面的身影一闪让过被子的同时,枪声随之响起,疾如骤雨。
“走!”
原本匍匐在床上的身体突然一跃而起,如炮弹一样呼地扑出,却在还没碰到窗棂的时候陡然发出半声惨叫,摔在地上弹了弹,再不动弹。
笥檀在心里怒骂一声,伸手握住身边的枪,不等翻手为刀,又跌坐回床上,头晕眼花。
刚刚的突袭已经是他最后的力气,本以为至少能拦一拦,没想到对方的态度这么强硬。
落在地上的枪被踢到一边,简山南在床边坐下,手放在衣扣上,对脚下匍匐的人甚至没有看上一眼。
“笥檀,我不是来找他的,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笥檀呼地从身后扯过枕头盖在腿上,被盯得头皮发麻: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惦记你的白月光去,来招惹我干什么”
“是你刚刚邀请我的,我不喜欢跟人共用,只喜欢独享。”
简山南缓缓将扣子解开到最后一颗,宽大的袍衫甩在一边,盖住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那人。
“你邀请我一起,我当然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