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还专门提到了你。”
绎光的肩微微颤了一下。
“他说你是他最好的学生,前途无量,但是有许多事不是人力可以撼动的,不要太勉强自己。”
卫澜鼓起勇气,拉住了绎光的手。
“当时我很害怕,但还是骗自己,觉得父亲只是打算从圣堂卸职,没想到……绎光,现在我也很害怕,你到底……”
绎光抽回了手,一口将杯中的酒都喝光。
“小澜,我的事不用你管,但我只跟你说一句——我不认为老师会自杀,他从前一直对我说,无论什么坎都是过得去的。”
见他起身要走,卫澜几步拦在面前。
“绎光,我们都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自己乱猜。不管怎么样,你离那些叛道者远点,他们是祸害!”
“他们是不是祸害,我不知道,”绎光平静地俯视他: “我的确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我知道,老师是被人逼死的。”
“不是……不不,我是说……”
绎光不等卫澜多说什么,伸手将他推开,在门口处又微微转过身来。
“你如果想去长老会告发我,就尽管去。”
“绎光!”
门口已经失去了绎光的身影,卫澜呆呆地看了半天,颓然坐下。
不屈从小心翼翼地漂浮起来,前后左右转了转,在他头发上蹭了几下。
卫澜一把将它抓在手里: “不屈!密码是什么!密码是什么!”
不屈来回扭动着,却没有显示任何信息。
“父亲的实验到底出了什么情况,怎么才能打开你,”卫澜痛苦地抓着头发,忽然顿了一下。
“不知道……笥檀……能不能帮得上忙”
***
笥檀又见到了那间屋子,在香炉的味道里醒来的那间屋子。
只是这一次他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整理手里的包裹,身后有人跟他说话,还是那样懒懒的轻柔声音。
“你真的要走吗不留下来陪我吗我会很孤独,很想你的。”
他随手把桌上的东西砸过去: “好好说话,别恶心人。”
那人闪身躲过,幽幽叹了口气: “我先跟你说明白,就算是你,也未必穿得过屏蔽层。那边跟这边也差不多吧,顶多是热闹一点。你为什么就一定想过去呢”
“为什么”他哼笑一声: “这个问题与其问我,还不如问你自己呢,不是你想让我过去看看的吗对那边好奇的人不是你吗”
“好好,你说得对,说不过,说不过。”
那人从身后走过来,一把抓起包裹扔在地上,推着他往外走。
“还有什么好收拾的,你通过屏蔽层的时候,人都未必能全头全尾的,这些东西根本带不走。”
笥檀乖乖地跟着出门,外面也是样式古朴典雅的庭楼,一道木桥蜿蜒地在湖面上拐了几道弯。
再往远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他们生活的世界像是只有这么大一片似的。
“会受到损伤吗我会变成什么样”他问。
“不知道。”
“无所谓了,”他张开双臂,深呼吸一口: “我要自由了,快给我开门。”
那人看着他笑: “恭喜,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回来了,我不喜欢生活在这种盒子里。”
空气中出现了扭曲,他能察觉到那里的裂缝,陌生的气息向他敞开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希望你能回来……”
在向那道裂缝一跃而起时,他听到那人最后的声音。
“你一定要回来,然后我们……”
笥檀头疼欲裂,那个声音渐渐地隐去,他努力地想听清楚最后几个字,可身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地把他拉回到现实中。
“笥檀,”这是老板娘的声音,比平时温柔很多,像是生怕一口气把他吹化了似的: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一旁大缺的声音也小心翼翼的: “老板娘,别动他,千万别动,万一又吐血了就完了。”
笥檀想起来了,他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几个精神体之一死了,不知道在哪里遭遇了什么事。
只是,从陆龟的背上摔下去的时候,好像隐约看到有个黑色的影子从天空俯冲而下。
是发财啊……
在他跌落到地上之前,那个影子抱住了他。
又好像不是发财,那个身影真是熟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