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还敢跟他走在一起!他会吃了你!他们这种怪物，造出来就是为了吞噬我们的!你居然还想救他!我们必须现在就杀了他!”

“你说得对，”笥檀笑容亲切: “我该怎么帮你呢你刚刚不是说他是不死的吗”

怪物激动起来。

“我杀不死他，可是他自己可以杀死自己啊!好简单，好简单啊!”

“黑石吧，他们管那个叫黑石吧!原本就不该是人类可以触摸的东西!他们居然妄图控制黑石，会遭报应的!”

“你能想得到，他们会因为什么失控吧!想得到吧哈哈哈!”

“那些人也怕他啊，所以给他设置了自我毁灭装置。我只要不断地……不断地让他吸收更多黑石，他就会疯狂!就会迷失!然后……轰!”

那张脸凑到了笥檀面前。

“不会再有第二个怪物可以阻拦我们了!”

“然后就是我们的时代了，我要出去看一看!”

“我想到了!我想到我最需要的交易品了!把你的身体借给我!快!”

“我可爱的孩子们正在努力侵蚀那边的世界，我会好好利用你的身体，我们会建立更美丽的王国。”

“那边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会吸收一切，包括他们的科技和……文明!”

“好啊，我们一起，”笥檀微微笑着，向它勾勾手指: “你的故事很动听，我很满意，现在该我兑现了，要不要听”

那张脸欣喜地凑过来。

“先告诉你一句最实用的哲理，”笥檀轻声细语地开口: “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

“你说什么”怪物的头歪了歪，好奇问: “你刚刚说什么”

“疯子。”笥檀忽然一张手，抓住面前的整张脸，手中的刀锋从它的太阳xue处骤然切入: “我说你是个疯子!”

***

卫澜从桌子上擡起头时，正看到月亮已经走到了靠近窗沿的位置。

记得趴下去时只想打个盹，那时候月亮还在头顶看不到的位置，没想到会睡了这么长时间。

他实在有点累。

咨询部里大部分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们找到了很久以前四区的记录资料，那次也有菌丝逸出的情况。

照着那时的经验，城里开始了日夜不停的搜索。

生活在这样的时代，即使见过许多失控骚乱，但像现在眼下这样人心惶惶的，还是第一次。

匆匆而过的行人会在红花广场上放下祈祷的花，明里暗里的声音都在请求殿下出面，消除灾祸。

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祈祷是无用的，连大长老都需要在古籍里寻求帮助，否则卫澜几个人也不会被留下来。

他们获得了二级权限，可查阅的范围更大了些。

如果不是因为无意间偷看了关于黑石的记录，卫澜也许也会像其他同僚一样，对一些略略带过的只言片语忽视不见。

这种可怕的东西以一定比例存在于方尖塔的产物中，与纯正的晶石之间产生微妙的能量均衡。

正是因此，各处对晶石的适量采集和对黑石的处理应该同步进行。

卫澜又把资料反复翻了几遍，书中对于前者的记载详尽，但对后者却只简单写了一句——由噬神者处置。

他知道这是更机密的内容，不是他可以接触到的。

只是对后面的两个字影响深刻——失衡。

什么之间的失衡失衡会怎样都没有再提。

卫澜叹口气，揉揉酸痛的脖子，数着书架的编号，打算把书册放回去，却在余光一瞥时，吓出一身冷汗。

在身旁书架的铁架子上，搭挂着一缕极细的白丝，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奋力地向一本书上爬去。

卫澜飞快地将白丝撚下来，用打火机燎着，丢在地上踩了几脚，把周围检查几遍，又处理掉几根细丝，刚打算离开，又回头看了看那本已经快被抽出一半的书。

孙子兵法。

这里是一级权限区，也就是说这里的书基本处于公开状态，圣堂里的人都可以读到。

他有点想不明白，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古怪东西为什么会来拖这本书，毕竟如今城里已经高度警备起来，别说进到圣堂，就算是进城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是什么原因，让“它们”这么执着于这本书

卫澜把书来回翻了几遍，怎么想都心里踏实不下来。

“不屈。”

不屈飘飘忽忽地过来，被他按在书上。

“覆盖。”

不想让外人看到记录内容的时候，记录者们就会用记录笔生成覆盖的假象，用随便什么内容来代替原文。

也只是暂时的。

不屈一闪一闪地，问——用什么内容覆盖。

“随便，选你喜欢的。”

不屈横倒在被插回去的书侧面，片刻后又飘回来，确认工作完毕。

卫澜去检查了一遍闭锁的门窗，摊开手握住不屈，走下楼梯时，又回头看了看上面。

“圣堂里……还有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