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金兽
笥檀第一次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甚至想不明白自己身后的究竟是个禽兽还是个圣人。
简山南完全没经过他的同意,就脱光了他所有的衣服,却也真的言而有信。
除了任劳任怨地给他上上下下洗一遍之外,也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好像他是个乡下小伙第一次来城里的澡堂子,扭扭捏捏的,而身后是见过大世面的搓澡师傅。
小兄弟摇头晃脑的一定不是搓澡师傅的错,想太多一定是他太污秽。
他身不由己地微微打着哆嗦,几次想过靠瞬移脱身,可是以刚刚的一场较量,他不认为自己能跑得过简山南。
更何况,到时候他光着屁股在前面跑,简山南一身精湿地在后面追,这画面美得……触及他的想象盲区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都不敢逞口舌之能挑逗一下,生怕简山南一个当真,把他就地正法,直接贴墙冲了。
他这边保持僵直状态还在胡思乱想,简山南已经取了浴巾过来,把他整个包裹起来,轻柔的擦拭渐渐停下后,却没有立刻拿开,只把他的脸露出来。
笥檀觉得对方像是在掂量他那块肉更好吃。
面前是同样的人,却跟在下世那边的感觉完全不同——现在的简山南虽然平静,却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行吧,反正他在这边受限于晶石的消耗量,就不是狗屁殿下的对手,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要不要逃走”简山南平视着他。
他在心里骂了声草,笑容满面: “怎么可能,哥哥,在这边我搞不过你,我认栽还不行”
简山南的目光移向一旁: “其实……这边你也……”
他轻咳一声,不等笥檀多问,便把人抱着出去。
外面是客厅,笥檀被连人带浴巾一起放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门在哪儿,手腕上一松。
“疼了没有我刚刚也是一时情急,用的力气大了点。”
笥檀愤愤: “屁的大一点!你特么……”
“嗯”简山南擡头挑眉。
“没事……”笥檀服软。
简山南轻轻揉捏着,好像这事儿从头到尾与他无关似的。
“我也去简单冲一下,浴袍给你放在这里,一会儿穿上。”
“抱歉刚刚把你弄脏,那些犬兽鼻子灵敏,一旦被它们记住味道,你以后就有大麻烦了。”
“不要出门,现在圣都里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喝点牛奶吧,有助于安神,可以让你今晚睡个好觉。”
笥檀愣愣地接过还热乎乎的杯子,愣愣地看着简山南居然真的丢下自己一个人,进浴室去了。
他有点不明白简山南了。
对方究竟是以为这么简单几句嘱咐就能让他老实呆着,还是觉得把他扒光了就行,所以放心大胆离开了
不过老实说,跟跑出去跟圣堂那些人周旋相比,他的确觉得留在这里是个更好的路子。
简山南说有事和他说,他也一样有问题——哪怕对方是个有前科的骗子。
他套好浴袍,捧着牛奶杯走下沙发,四处打量。
地面是柔软的地毯,扎得脚心有些痒。
屋里的陈设整洁简单,沙发,茶几,衣帽间,一件娱乐的物件都没有,屋子的主人节制得几乎刻板。
书柜里倒是满满的书,有序地分门别类,关于方尖塔起源历史的,关于心理学的,还有许多一看封面就不好相处的学科类。
在第三层书板上用木框镶嵌着一张照片,左边个子高些的那名少年目光沉静,没有看着镜头,反倒微微暼向自己左边。
右边的那个……
笥檀的心中一跳,甚至都不用去细看,他都能认得这张线条柔和的脸。
这种感觉极其奇妙,他是个找不到来路和归路的人,却存在于这张甚至没有自己出现的照片的夹缝里。
一时居然想不出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从刚刚在禁区里见到森久的第一眼起,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简山南曾经的话
——森久的进化度研究对圣堂很重要,我需要带活着的森久回圣堂。
他想象不出,被带回圣堂的森久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恐怖的样子,又为什么会被简山南秘密击杀。
会不会跟简山南嘱咐自己不要回圣堂有关
包括这次被装在布袋里带出来,他开始逐渐习惯享受简山南莫名古怪的照拂,又在看到这张照片时有更莫名古怪的不爽。
连带着刚刚的君子姿态都可憎起来。
狗东西。
简山南对他好是因为行岚,不碰他也是因为行岚。
浴室的灯熄灭了,脚步声一直延伸到他身后,不避讳地与他一起看那张照片。
“这是行岚,”简山南眉眼中都带着笑意: “我跟你说过的。”
笥檀嗯了一声,没头没尾地问一句: “像吗”
简山南停了片刻,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
“对别人来说,不像,对我来说,像。”
笥檀嗤笑一声,擦身而过时拍了拍他的肩: “失心疯吧,不值当。他死了,别想了。”
“他在哪里”
薄薄一层窗纸被照片戳开,这是简山南第一次向他问起。
“人死了,还能在哪儿棺材里呗。”
笥檀拢着浴袍陷在沙发里,湿淋淋的乌发衬得脸庞白玉似的。
“所以你想怎么做,现在把我交出去还来得及,可是您看我现在这样……堂堂圣灵殿下,传出去名声不好吧,不如放我走怎么样呢”
他可以保证,只要简山南不追,出城不是难办的事。
简山南绷紧的双肩缓缓松弛下去,回头见一双修长的腿从浴袍下伸出来,在顶灯下泛着冷光,正交叉着慢慢摩挲。
他的目光在那双腿上移动,正经地讨价还价, “就这么放你走,我一晚上不就白忙了”
“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