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去杀了他。”
“只要你们眼睛还值钱,没了他还有别人为利而来。”
“因为赎回全族性命他出了力?”
“我主要不想你有事。训练全族有抵抗任何人入侵的能力,多少享受一段时间和亲人朋友的团聚再去。”
米佳勾起脖子上的蓝石晃晃。
“里面还剩些零头,足够雇顶级杀手让他余生都应接不暇了,就怕他被追杀时也安排人来这里。所以你要去的时候再来拿吧。”
“你同意我杀他?”
“我刚才的话听起来像在维护他吗?”米佳皱眉。“我从来不觉得杀了他就变成和他一样的人了。审判之前都要看其先决条件和行为意图。当然,你要是把他的所有零件都削掉喂给他吃,养在瓮里十年八年再放狗把他撕碎,我会觉得稍微有点过了。”
“那么具体吗?”酷拉皮卡听得一愣一愣的,“只是稍微吗?”
“嗯……”
酷拉皮卡笑道:“你肯定想过那么干。”
米佳与他笑了阵,转而说起。
“那晚安卡说的话你听到了吧。”
“嗯?”
“窟卢塔人不能与神交易,是我们祖先做交易的条件。”
“只有蓝石持有者能跟神交易两次。”
酷拉皮卡想起来了。那时他满心盘算怎么说服米佳,没能深究。
安卡说的那些深想不大妙,但有必要弄清楚。
“交易后我还看见她了,现在是哪去了?”
世界回到未融合的状态,米佳所在世界时间是过去了的,所以库洛洛确实破产了。
盗贼的极意那页书上的字符都变成了灰色。
交易过程中,还有之后神都没有一点出现的迹象。
安卡出族地去找库洛洛。
如果因果托生于这个世界,那只能是他。
安卡是镇静的。在见证米佳祈祷赎回全族之际,它忽然产生了一个猜想。
找库洛洛验证的却不是那个新猜想,毕竟它还心存幻想库洛洛真是因果,祂会现身以某种形式与他了结因果。
一见到库洛洛,它就觉得应该是想错了。
库洛洛不明白它在失望什么,他也有很多疑问。
“你没找到祂?”
安卡固然在思考,可她一心二用不成问题,库洛洛认为她之所以不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不大能言说明白是一方面,跟他的问法也有关。
他问得更具体:“米佳跟神有某种关系?”
安卡看他一眼。这人是有点悟性的。
它的反应多少给了库洛洛些提示:“米佳就是祂?”
安卡露出了难解的表情,点头又摇头。
酷拉皮卡他们忙于重建家园,孩子都在帮忙,只有米佳游手好闲,但没人说他。
他在族地边缘狭长的山谷里借着一线天光找有意思的石头,迎面撞见一条狼似的黑狗。
“蓝石借我。”
米佳歪头。
“变换个形态而已,不用那么稀奇吧?”
“你怎么知道窟卢塔祖先的交易内容?”
既然省不了一番解释,安卡甩甩耳朵,坐下了。
“我还奇怪你们这代人怎么都不知道百年前用族运跟神交易避世之所的事。”
……
原来父亲愁眉不解是因为预见诅咒将会在这一代应验。
他回忆曾经和父亲的相处,父亲一天比一天暴躁、焦虑、态度冰冷有了原因。
祭典前夕父亲大发脾气,叫他滚出村子,于是他没心没肺地躲到族地外的高岗上睡觉。
想到他愤怒强硬的脸、痛苦濒死的脸,米佳理解了他的恐惧和惶然,还有无能为力的怯懦,他对自己,或许也不是毫无感情的。
安卡抻着脖子端详蓝石。
米佳放的高度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它站起来要把头低得很下,坐着要仰脖。
上面失去了迪卢木多的刻字。
证明他们回到自己的命运里去了,摆脱了有关于米佳的因果,不会像库洛洛一样破产。
它深深俯头,鼻尖贴在上面,尝试略过那些金银,感应物质以外的东西。
里面没有因果的记忆。
不是感应不到,而是实在没有。安卡再三确认了。
在这个可能里,及川彻是因果,迪卢木多理应也是因果。
迪卢木多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恢复记忆的样子。
记忆消失,没被取回,验证了安卡的新猜想——
因果早已被祂从宇宙所有世界抹杀了,就像从未存在过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