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谈的事也不需要他在场。
“你被召唤到现世,圣杯会告诉你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肯尼斯正了正运动服的衣襟。
“让你把主从契约颠倒过来,不是对你有利的合理请求。所以你愿意协助我们再好不过,如若不愿,我们就此解除契约,但你也要立下誓约远离圣杯战争,保持中立。”
“见了你的从者再做决定。”
请求还算合理,肯尼斯同意了。
安卡挑回了两桶清冽的山泉,然后懒在后院过风处不动了。
格兰打算先给客人解暑用,便将水提往大门处。
刚绕过菩提树,一阵不自然的风袭来,一具没有温度的躯体抱住了他。
他知道这是谁,毫不反抗,不由受力退倒,连桶带水全抛给了树。
迪卢木多拦腰将后倒的格兰举起,格兰向下伸手,只搂到一捧短而微卷的乌黑的发,不由撑着他覆着坚硬肌肉的肩挣了挣。
迪卢木多擡起了脸,仰望着那被他举在空中的人。
强烈的日光照进了迪卢木多暮色般的双眼。眸中泪光辉映着他眼角的泪痣。格兰只好垂下脸,挨着他的头;他不胜欣喜地蹭吻着所能吻到的格兰的皮肤。
他重现人间的身体,一如千年之前分别之时,只是脸颊、嘴唇和心口更加炙热。格兰明白,这份热度并不借自热风和遥不可及的太阳,而是源于怀中之人的心脏和热泪。
索拉乌忽然把手搭在肯尼斯肩膀上:“他叫什么?”
“迪卢——”
“另一个。”
肯尼斯摸了下额头掩饰尴尬。
“格兰。”
“格兰……尼?”索拉乌越攥越紧,“格兰尼.康马克?”
肯尼斯对她的靠近,心里感到些许的幸福,手臂感到许多的疼。
“所以他会站在我们这边,为我们夺取圣杯了?”
索拉乌撇了撇嘴,不作声。
听到辛苦打的水好像洒了,安卡手脚并用爬出来,看到了同索拉乌眼中差不多的景色。
那人扑格兰的样子,怎么比自己还像狗啊……
它悄悄绕到那人背后,从树干冒出头,手横起,跟格兰做抹脖子状。
然而神明大人仅擡眼一瞥,毫无表示。
举个高高就让他打破了约定?
……说起来根本没明确约定好。
它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肯尼斯和索拉乌。
不难看出肯尼斯喜欢索拉乌,索拉乌喜欢迪卢木多。要是格兰喜欢上肯尼斯就闭环了。
“垃圾四角恋,狗都不看。”
说着它转身,与肯尼斯擦身而过。
肯尼斯这才注意到这小姑娘,她居然四足并用跑下台阶,他以为孩子是被吓得两条腿走不动又急于逃离这里,便问挣脱了迪卢木多的格兰:
“你是靠吃小孩补魔的邪神英灵吗?”
“它叫安卡。”
“古埃及神话里鹰头人身的天空神荷鲁斯,一手持‘能量手杖’沃斯,一手持‘生命符号’安卡——跟这有关吗?”
“没关。”
“……”
迪卢木多捧过他的脸:“你是怎么离世的?”
“我从那时候活到现在。”
“我早该知道,你没有人类的种种生理习性,和适应那些习性的思维惯性。你头发断了之后就再没有长过……不过那都无所谓了,你过得好吗?或许千年过去,你早已忘了我们相处的短短十六年,我只是你漫长浩大的生命交响乐的一个音符,但你是我白日的太阳,我夜晚的月与星。”
他不顾拣选言辞,热烈地诉说着。
“在时间停滞漫无尽头的英灵王座,我唯有用同你回忆度过。幻想再见该怎么表达我的思念和悔恨,如今真的能与你重逢,是莫大的奇迹,我无比感激,不知向谁道谢……”
肯尼斯在旁插了一句:“我把你们召唤出来的。”
“那时即使主君召唤,我也不该执意回去,但死于诅咒我毫无怨言。我自认已对主君仁至义尽,死时问心无愧——最大的遗憾唯有你。”
迪卢木多深切地注视着他,从始至终没有挪开目光。
“我该跟你永在寻找提尔纳诺的路上,而不是尽那可笑的忠,无休止地被命令!”
做为御主的肯尼斯:“……”
在场的除了自己,有谁想参加圣杯战争吗?
……
下了随便上的电车,过了气头,安卡独自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有点想回去了。
它瘪着嘴想事,面前出现了一张纸巾。
“小姑娘别哭,你走丢了吗?”
面前这只手,手背上刻有同格兰类似的咒纹。
安卡擡头看向橘色短发笑容爽朗的少年,泪眼汪汪地嗯了声。
“来,龙之介哥哥带你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