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个还是必不可少的。”
见他忍俊不禁,及川不禁也微笑起来。
“我以为今天来,这儿就人去楼空了。”
“为什么?”
“就是有这种感觉。”
“那样只会让你更念念不忘。”
“确实。”
及川拄着柜台边缘,从收银机和雏菊叶的间隙看他。
“所以你现在的策略是,等心浮气躁、定性不够的追求者失去耐心,自动放弃?”
“差不多。”
……
湿润的洋流回转至此,旅游季的海岸和街上,人群密集,空气中满是下水道、烂果子和人味儿。
柜台上已经凋谢了的雏菊盆栽旁,二宫业在清点今天的营业额。
“下雨了。”及川的声音由远及近。“小雨。”
他刚洗完拖布,从后厨绕出来,拖了把椅子到二宫业身边两步远处坐。
二宫业把钱尽数整理好,递给他。
“给我个面包就行。”
及川不接,起身去打开了店门。
“我一休假就擅自来帮忙,月月耽误你亏钱,还过意不去呢。”
湿热的雨天,偶然掠过些许微风,捎来清新的凉气。
“别把假期浪费在这了。”
面对空落落的街道,及川正吸进一口带有雨味儿的凉爽空气。
“我烦到你了?”
“是希望你做些别的消遣。”
“邀你去植物园、看电影、散步……你都拒绝了。”他终于吐出那口气,如常转身,过来把椅子往二宫业那边挪了半步,“我知道能自己去。可是菜不加盐是不行的。”
“嗯?”
“不加盐的菜味道寡淡,又遗憾如果加了盐会多美味。你就是我的盐。”
“哦……”
“别一脸你好会的惊讶和佩服,”及川忍不住吐槽。“给我感动啊。”
二宫业半边身子歪在柜台上,撑着脸。
“你想得到什么?”
“我只是,”及川一滞,“想要……”
“一句想要,回避不了任何问题。”
那以来还是首次把这个话题放到台面上。
“问题我不一定能妥善解决,但一定会正面面对。”
二宫业晃了晃头,蓝石在他锁骨上滑动了一下:“真有说服力。”
“……”
没道理地有股讽刺的味道。
“你是我的命运,这种说法大概已经过时了。”
及川当是错觉,望着大敞的店门外。
“但半年前也是这样的黄昏,我追随一只鸽子来到你的店门前——上天在帮我。”
“嗯。”
世界可以查看生灵的命运轨迹。
他们的初遇和重逢都有着世界的设计。
比起上个世界幼稚的针对,这个世界在利用因果磨损他的神性,试图削弱他……这策略实在迂回。
各个世界安排给他的名,用的是他成神前的名。名字是最短的咒;可以一遍遍提醒他曾为人。
回想他获得神力的过程,让他诞生的世界也不甚配合。
世界的共识,大概是阻挠乃至扼杀真实而完全的神明的诞生。
“在一起吧。”
他倒不把世界的围剿放在眼里。
“你……”
嗯声后就答应了。及川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一时竟对自己的得偿所愿无所觉。
“你别勉强。”
“没有勉强。”他向及川笑了笑。“我们一起解决问题。”
背弃大道,准备承受随神堕而来的精神和力量变弱的磋磨之苦,只求抹去他的存在。
至于承诺,逻辑上就不成立。
如果一定要算,是纵容了及川的他的错。
“我可以碰你吗?”
二宫业点头,及川扶起他的脸颊,才意识到自己很难直视二宫业,看清他睫毛的长度和瞳孔的变化。
“我读不懂你周身的空气,只能张嘴问了。”
及川左手的指尖抚上他微凉的脸颊,随着柔缓的话语,手指也渐渐贴上他的下颌,小心地向下滑动,便陷进了颌角与脖颈的弧度中。
试探地加重力道,无名指感受到了他跳动的脉搏,及川注意地看着他,眼睛无波无澜,血液也是在激烈地流动着的……既然他一味默许,及川整个手掌都贴复上他颈侧,指腹也触到了他的发根。
“确定关系只是让我有了提出这类请求的资格,而非权利。”
“鸽子领你来那次怎么算?”
及川挪开视线,左手仍摸索着他的发根,右手背抵着自己上扬的双唇,很快又转回满含窘迫笑意的眼来。
“这样好了,每次吻你前,我都对你说一遍对不起。”
他起身推去椅子,半跪在二宫业身旁。
“我会说上千千万万遍,到读懂你为止。”
及川揽着他后颈,让他俯首向下,迎向自己的唇。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