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大白天就这么困?”
“……”
“是困到理不了我,还是单纯的不想理我?”
“没。”
“好歹相识一场,异国他乡重逢,太冷淡了吧。”
“……”比刚才来店里抢零钱的劫匪还麻烦。“小汐怎样了?”
“没有辜负你的苦心,她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及川嫌店里闷似的,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我现在在阿根廷联赛打排球,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真好。”
及川像得到赞美应当的表现的那样笑了笑。
午后的街上,人来车往的声音像渴睡时的哈欠,清晰而迟钝。日光懒懒地、慢悠悠地抻长物件的影子。
及川嘴巴微张,说出的话似乎有些对不上口型。
“我走了,拜。”
“再见。”
店门被拉开,发出吓人一跳的叮铃脆响。
“那个……”
又趴回臂间的二宫业把头从手臂挪出一点,露出一只半睁不睁的眼睛。
“什么?”
同一条街道,在疏于清理的玻璃门后呈灰黄色,门缝间则是亮堂堂的金色;及川紧握着门把,眼神飘忽地看向一旁陈列面包的柜子,用问价格的语气说:
“我喜欢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
二宫业爬起来,脑门上睡出的印子,像极了一排扭曲的问号。
本以为都忘了。
高中结业,申请出国留学,完成课业,练习排球,向职业排球迈进,期间也谈过几段恋爱,根本没怎么想起来他。
连分开了三年还是四年都记不清了。
从圣胡安俱乐部出来,穿过广场时,及川注意到女神雕像上的一只雪白的鸽子,身上闪烁着银光。
它转动头颅注视他,向他俯冲过来,擦过他的肩膀。左右无事,他随它飞的方向走。
最终它小巧的影子投在屋瓦上,落到一家店面的房檐。他目光下移,看到那道身影,不由自主推门入内。
他擡头,望过来,一点没变,好像期间没有隔着三年……或者四年一样。
你在做什么。
我做了什么。
无所谓地寒暄着,完后拉开店门,走出这里,走出这个不切实际的巧合。
但那些得不到回应的信号;
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
和那些不能说的话——
像紧挨着每一寸光亮的影子,没法忽视它们的存在。
“我结婚了。”二宫业正色道。“孩子五岁了。”
及川僵硬地松开门把,感到手心发凉,不过还是扯出笑容。
“好歹编个像样的谎话吧。”
“雪人和人类在一起会融化的。”
“……”
门悠悠在及川身后合上,生涩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长吟。
“你跟我在热带国家说什么呢?”
他敛下笑容,严肃起来。
“我很认真,没开玩笑,也请你别再这么开玩笑了。”
二宫业冷眼看着他。
“就因为你是认真的,哪次都是。”
“……”
这是什么话?
又是什么反应?
“什么时候开始的。”
重置到那个时间节点之前,避过去。
“这种事哪有——”
及川有些恍然地止住话音,慢慢回忆思索着说:
“或许从第一眼看到你就……不是因为你的外貌,当然那瞬间也不可能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可是你一出现,我心底,好像有什么一下子被揉皱了又被抚平,是种……无法言喻的奇妙感觉。有些抵触又有些庆幸。
“后来变了。变之前、之后什么样,变的节点在什么时候,我通通不知道,本来就没接触过几次,‘接触’都算不上,也就打过几次照面,甚至没几次正经对话……我那时隐约有所意识,但权当错误和幻觉,因为不合常理不说,小汐还对你……我想忘记,也好像真的忘了一样,然后今天我来到这,我知道了;
“知道我这三年……还是四年……”
浑身血液的流向都不对劲了起来,及川指甲掐进掌心。
“在每一段感情中,那种触之不及的失落感觉究竟是什么;
“即使埋葬有关你的记忆,我也一直一直,想我身边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