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及川愣了下。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全车的人侧目而视
怎么会这么好笑……他的人设不该是冷静沉稳的出世天才么?
及川抹去笑出来的眼泪,勉强平复下来。
“你到底是怎么个人物设定啊?”
“最后一个雪人。”
“哈哈哈……”
太戳及川笑点。
当他努力自我克制,想把话题扳回去,又听二宫业说:
“全球变暖,生存空间收窄,尽管雪人比北极熊离不开冰雪,我们还是自愿放弃与之相争。”
种种离谱设定居然一应俱全……及川笑得完全顾不上公共场合的礼仪,被周围人瞪了又瞪。
而他那一本正经地搅乱别人,自身八风不动的态度实在可气。
“到了亚热带同族已接连融化,只剩我——”
及川越过伫立于他们中间的弓具,伸手捂了上去。
左右两手,一前一后按着他的嘴和后脑勺,及川把他夹在自己与车窗之间。而他的手必须扶着弓具。
起码接受全车人目光洗礼的不止自己了。
抱着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垃圾想法,及川硬是不松手。
他的呼吸轻轻扑在手上,眼睛用力地眨了眨,似乎在警告,又似乎是求饶。及川参不透其中的意味,感到手心有些发麻。
街道两旁的路灯陆续亮起,风若远若近。
及川没有意识自己怎么下的车,往常插兜的手放在身体两侧。
头发跟车窗一样凉,摸上去是软的。脸上看着没什么肉,嘴唇按上去也是软的……
冰冷干爽的空气从指缝中流过,他不自觉地张合了一下。
家里,小汐正把晚饭端上桌。
“不是说来不及做饭,”及川坐在玄关,慢腾腾地换鞋。“你去体育馆了吗?”
“去了。”
“没看到你。”
“你去了?在训练时间?”
自知理亏,及川默不作声地洗手,盛饭吃饭。
“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你怎么没去,发生什么了?”
见及川实在担忧,她抿嘴低下头,拿起筷子。
“公交——”
半天没下文,及川提心吊胆,事故还是人祸,还是不好说出口的事吗?
她脸埋在碗里,含糊地说:“坐反线了。”
“……”
“别笑。”
“没……笑。”
“也别憋笑。”
“这可哈哈……太强人所难了。”
及川伏在桌子上,笑得直不起来腰。小汐有些炸毛。
“不至于吧?差不多得了。”
及川也不想,他纳了个大闷今天是怎么了,山口、妹妹、二宫都如此喜剧。
“你看他比赛了。”小汐另起话题。
顾及她脸皮薄,及川努力恢复平常。
“还稍微聊了聊。”
虽然什么内容都没聊出来。
及川嚼东西的脸忽然不动了。
“他实际还挺恶劣的。”
二宫业那样开玩笑会不会是在回避交流?
“所以你又惹人家干嘛?”
“你问都不问发生了什么!”及川想摔筷子,“而且你去看他比赛,可你从来没看过我的。”
“他不是主动挑衅的人,也不把别人的恶意放在眼里,很容易招人误解。”她帮理不帮亲。
“既然他那么没脾气,那就肯定不是我的错了。”
“你这话没逻辑……不,是混蛋的逻辑。”
“喂,你又说出声了。”
“看他的箭法就知道,他的没脾气根本不是逆来顺受的那种。”
回想起体育馆所见,及川深以为然。
“所以说他有忌讳?”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的误解,勉强算得上忌讳的有三点。”
及川洗耳恭听。
“偏离计划。”
及川想起自己把他叫走,让他错过了接送的巴士。
“不吃别人给的东西。”
瓶装茶……
“还有?”
“和人保持距离。”
全中。
……
次日一大早,及川晨练回来,父母正准备去上班,小汐穿着运动装,也要去跑步的样子。
及川没多问,即将到垃圾车来的时间,他去检查垃圾的分类;
做好环保,对减缓全球变暖贡献微薄力量,保护北极熊栖息地,不能让雪人一族白白牺牲。
门口的垃圾桶里,他发现了一条发带,和常波校服相同的淡蓝色,两端用银线绣着娟秀的“必胜”。
绣工粗糙,肯定就是她窝在房间鼓捣的东西,为什么扔了?
体育馆中午开始比赛,她出门时间如果不晚,即使去车站的公车坐反线了,下午怎么也该到了。
还一反常态的去晨跑……
绝对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