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4
及川忽地蹲下。
前面有人挡着,应该没被发现。
被发现看了他的比赛,总有种输了的丢脸感。
“及川前辈?”
循声望去,他与半跪着收捡应援物品的山口面面相觑。
“你也来看比赛啦。”山口高兴地凑过去,同他蹲在一处,“掉了东西吗?”
“嗯。”
二宫业应该退场了。及川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你成绩如何?”
“我才还在挂靶、清理弓场,拉皮筋练习,像二宫前辈那样一入部就能拿上弓的是特例。”
山口把东西放好,和及川一起走向出口。
“获得县内冠军,就是接下来的全国大赛二宫前辈肯定也没问题。”
“他真的是初学者?”
“嗯,最初入部的时候,他系袴服带子像箍桶一样。”
想象了一下那场面,及川噗嗤笑了。
“弓道初接触就能做到这程度,甚至排球也是,天才过头了,让人不爽。”
“你不也是吗?我看过你去年的县内预选赛,惜败白鸟泽,已经超级强大了!”
“可惜和我初中时那个叫影山的后辈相比,我的天分……”终究不想说出口。
“虽然天分是客观的东西。可就算从客观层面也可以说,每个人都是自己所热爱事物的天才。”
及川脚步凝固。
“你会懊恼自己在箍桶方面没有天分吗?”
“当然不会。”及川笑着摇头。
“所以难道不是因为太想打好排球,所以才不甘自己在这方面的才能不如人?并且你从来没放弃过。”
山口跟着停下,以一种诚实的态度,毫不吝啬赞美。
“越挫越勇、永不放弃比什么都难得的多。毕竟受挫放弃和冷漠才是人们的常态。你这种全心热爱一件事物并为之努力的才能,才是最重要的。”
及川被恭维得心花怒放,随即陷入沉思。
“可是那个后辈对排球的热爱可能也超过我。”
“……”
山口尴尬挠头。
“道理是道理,能否听进去是一回事,能否适用再执行又是另一回事。”
终究是被教到了,也被安慰到了。
“谢谢你的开解。”
“我也是照本宣科,都是我迷茫时前辈告诉我的。”
“弓道部前辈?”
她指向及川身后转角迎面走来的常波队伍。
“就是二宫前辈嘛。”
“……”
及川转头对山口说。
“那么那些话都要打折扣。”
“诶?”
“过得不好的人说要热爱生活,跟过得好的人说要热爱生活一样吗?”
“神奇……说服力微妙的不同。”
他们走近了,山口跟及川摆摆手,小跑着归队。
及川转过身,正与队伍前头已换上校服的二宫业对上。
二宫业让队友先行一步:“小汐没来吗?”
及川见他背着高出他许多的长弓,显然是不做长谈打算。
“我还想问呢。”
及川看了眼天色,还亮着。
这一看他发现自己有些挡道,而且可能是跟新晋冠军站在一起,被过往的人猛盯着。
“借一步说话。”
二宫业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来。
稍不注意,太阳就坠到地平线以下了。风见势而起,空气变得冷冽。
“麻烦你给她打个电话。”及川把买来的热茶抛给他。“问她去哪了。”
二宫业把热茶放于秋千。
“我没有她联系方式。”
“……”
那丫头干得出来这事。
要是把号码给他,又会惹她起疑,干脆回去直接问她。
错过了常波接送的巴士,见他没事了。二宫业背着弓具,向车站走去。
天边最后一缕霞光隐没,及川看了眼秋千上冷掉的茶。
个比个的人情淡薄。
因为一趟车,及川与他共同进站,前后脚上车,唯二的空座相邻。
及川自认社交不说无敌,也算游刃有余,此时尴尬得浑身难受。
“你转来之前在哪?”
车程过半,及川终于忍不住搭话。
“北极。”
科普书里提到的那个……因纽特人?
“不会不适应吗?”
“可是没法后悔,我们雪人的栖息地都让给北极熊了。”
“……”
及川很是反应了一阵子,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个外号你从小汐那听说了啊?”
“请适可而止。”
及川笑意未消,转头见他面无表情,毫无玩笑之意。
“你不能同情,至少也别嘲笑。”
“啊,”及川傻眼,“居然是真的吗?”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