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瑟堡王子的行动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份迅捷不仅让格利尔芬山脉根据地的一众执委们陷入了短暂的震惊,就连坐镇沃尔夫格勒、统管整个布尼亚克总督区军事防御的卡森堡王子,也感到了几分意外。
作为帝国皇室第五代的首席,卡森堡王子早已习惯了帝国官场那拖沓与繁琐的氛围。
尤其是皇室成员之间的往来,向来充斥着冗长的礼仪与铺垫,当然也少不了不必要的猜忌和算计。
这可能就是圣血贵族的种族特性吧。
他们以阴谋和算计起家,同样也以此两样特性而闻名于世。
虽然他们这些沐浴在帝国的荣光之下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圣血贵族,没有了老一辈的那种尔虞我诈和心狠手辣,似乎更加文明了许多。
但这也不过是斗争的手段升级了而已,现在的贵族是要讲面子的,不太可能像以前的老贵族一样见到点微小的蝇头小利就敢放弃长期的利益。
帝国长久的和平,让新生代的贵族们逐渐开始重视起长远利益。
但这也让帝国的行政效率变得拖沓而繁琐。
因此面对这个突然传来的消息,卡森堡王子才会如此惊讶。
因为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位第六代的远房侄子,竟会如此雷厉风行,毫无半分皇室成员该有的娇矜与迟缓。
此时的卡森堡王子正坐在沃尔夫格勒总督府的办公书房里。
这间书房宽敞而奢华,深色的实木书桌打磨得光亮可鉴,桌面上整齐摆放着布尼亚克地区的军事地图、情报卷宗以及一枚枚象征着他身份与军功的勋章。
墙壁上悬挂着帝国皇室的族徽和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是帝国军队征战沙场的壮阔景象,当然位于画面正中央的主角也必然是指挥着帝国军队所向披靡的他本人。
此时的卡森堡王子正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常服,领口绣着金线勾勒的皇室花纹,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镶嵌着红宝石的戒指。
他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诧异。
事实上,就在革命军那边通过情报站得知瓦瑟堡王子莅临维里纳格勒的消息时,卡森堡王子也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自己安插在维里纳格勒的眼线传来的密报。
那时候他还只是感慨,这位后辈竟然在保密工作上做得如此出色,能在一切都准备就绪后才悄无声息地抵达。
这一切的行动就连自己这个相邻总督区的管理者都没能提前察觉半分。
可还没等卡森堡王子将这份感慨消化完毕,他的贴身事务长马维尔就匆匆走进了书房,带来了一个更让他意外的消息:
瓦瑟堡王子即将抵达沃尔夫格勒。
“马维尔,消息属实吗?”
“还有,我这位后辈,多久能到?”
他与马维尔相处多年,深知自己这位贴身事务长素来严谨细致,从来不会传递任何未经证实的消息。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可瓦瑟堡王子的动作实在太过突兀了,从抵达维里纳格勒到决定前来沃尔夫格勒,前后不过半天就要过来了。
这样的速度,难免让他心生疑虑,不得不多问了一句确认其消息的真实性。
面对自家王子的疑惑,贴身事务长马维尔表情不变。
他今天依旧身着黑色的侍从制服,身姿挺拔地站在书桌前,微微躬身先表歉意,然后才神色恭敬沉稳地回应道:
“消息很确定,我的王子殿下。”
他故意把话音顿了顿,好让卡森堡王子消化情绪,然后他才继续说道:
“消息本身是您的远方侄子瓦瑟堡王子亲自发出的,他借用了维里纳格勒的长距通讯线路,特意通知了我们要做好接待准备。”
“但他并没有通知具体的到达时间,也没有提起他们要来多少人,只是说了瓦瑟堡王子在这一则消息发出的时候已经在从维里纳格勒开往沃尔夫格勒的列车上了。”
事务长马维尔的话让卡森堡王子面色微沉,看得出来听到详细的消息之后卡森堡王子的心情应该是不太好的。
马维尔一边观察着卡森堡王子的表情,一边继续汇报着说道:
“由于缺少各种关键信息,所以属下就只能按照当前北面地区铁路线所能允许的最大列车通过速度以及沿途的安保部署来推算,预计瓦瑟堡王子的列车最快应该会在三天后抵达沃尔夫格勒的火车站。”
“所以,王子殿下……?”
事务长马维尔说到最后没有把话说全,只是留了个充满疑惑的尾音,显然是在等待着卡森堡王子对此的判决。
听到自家事务长的回答,卡森堡王子脸上的诧异早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讥蔑和几分愤怒。
他微微皱起眉头,手指啪地一下在书桌上重重地敲着。
他冷哼了一声,带着不屑的语气说道:
“哼,好大的阵仗。”
“竟然还特意发消息让我们做好接待的准备,不过是和我平级的一个同僚而已,居然摆出了一副钦差大臣的架子来。”
“看来在军务部待久了,我这位远方侄子也染上了那帮子军事文官爱摆谱的臭德行了。”
“哼,对了,我都快忘了,他本来就是个文官,现在是到了前线就下意识地把军务部的办公室德行也带了过来吧。”
卡森堡王子有些愤怒地说道。
在帝国的体系当中,他们这些武官向来就和文官合不来,尤其是军务部里面的那些军事文官集团,他们更是厌恶至极。
帝国的军事将领们可能对于普通的文官顶多也就看不起和厌恶,但对于军务部的军事文官集团,他们可以说几乎都是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