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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千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临终前,我问他,要不要我把你叫来。他摇了摇头。”
“他说,‘让她去吧。她有自己的责任,不要让她为难。’”
涂山九月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那些信,抱得很紧。
冷千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九月,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死得那么早吗?”
涂山九月抬起头。
冷千秋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早年根基受损,后来又一直在消耗自己。为了青山宗,为了你们,为了那个‘灵气复苏’的执念。他把自己榨干了。”
“可他从来不让我告诉你们。”
“他说,反正也活不了太久,不如让你们以为他只是闭关了,寿元到了。这样,你们就不会难过。”
涂山九月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他一直在为我们着想?”
冷千秋点了点头。
“他就是这样的人。”
涂山九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
那些字迹,有些已经模糊,有些依然清晰。可每一笔,都透着同一种东西——
爱。
爱了七十年,等了七十年,想了七十年,却从来不让她知道。
“我……我后悔了。”她的声音发抖,“我应该答应他的。”
冷千秋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流泪,看着她后悔,看着她抱着那些信,像抱着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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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九月在青山宗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把那些信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哭,每一遍都后悔。
离开的时候,她去了一趟寒潭。
许长卿的墓就在那里。
很简单的墓碑,上面只刻着“许长卿之墓”五个字。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生平事迹,什么都没有。
她蹲在墓前,轻轻抚摸那块冰冷的石头。
“长卿。”她轻声叫他。
没有回应。
“我来晚了。”
还是没有回应。
“对不起。”
风从湖面吹来,吹得墓碑旁的梅树轻轻摇晃。那是冷千秋后来种下的,说是“他生前最喜欢梅花”。
涂山九月看着那棵梅树,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
“九月,等战争结束,我们就在湖边种一棵梅树。冬天的时候,一起看梅花开。”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墓碑上。
“长卿,梅花开了。”
“你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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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很多年后,涂山九月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临终前,她躺在圣殿的床上,望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如果有来世,我还想遇见你。”
她慢慢弯起唇角。
“长卿。”她轻声说,“我来找你了。”
她闭上眼睛。
手心里,握着他那最后一封信。
信纸的边缘,已经被她摸得发毛。可上面的字,她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九月,我爱你。”
“如果有来世,我还想遇见你。”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信纸轻轻颤动。
好像有什么人,在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