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闪芝灯悬在石桌上方,淡蓝色的火焰忽明忽暗,星语石里传出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戍洽之世的空间壁垒与归墟之渊同源,除了三仙者本人,唯有其本命灵宝能随行。旁的灵物……进去只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叶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祖咒之珠上。
灰色雾气裹着的珠子悬浮在半空,听到这话时微微一顿,随即翻涌得更厉害了些。
“看本咒珠做什么?”祖咒之珠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傲娇,却比平时低了几分。
“本咒珠可没说现在要认主。只是……”它顿了顿,雾气轻轻蹭了蹭叶涣的手腕。
“只是你要是死在里面,本咒珠去哪找这么合眼缘的家伙?”
这话听着别扭,却让叶涣心头一暖。
他知道,这颗傲娇的珠子嘴上不饶人,心里早已把他当成了牵挂。
“放心,我不会有事。”叶涣轻声道。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猛地窜进他脑海病态的竹。
那个与竹简同出一源,却阴鸷狠戾的灵体,每次出现都带着算计,上次更是联合棋尊者的分身,让他险些栽在因果阵里。
“金闪芝灯,”叶涣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知道‘竹’吗?它和竹简……是不是本为一体?”
石殿里瞬间安静下来。竹简的金色灵力猛地波动了一下,周身的光晕都黯淡了几分,显然这个问题戳中了它不愿提及的过往。
金闪芝灯的火焰晃了晃,星语石沉默了许久,才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上古时,老友躯体受损,一分为二。善念凝为‘简’,恶念聚为‘竹’……算是一体双生,却又各自为灵。”
“什么?!”灰画的画轴“啪”地拍在石桌上,灰火“腾”地窜起半尺高。
“那混蛋竟然真和竹简是一体?吾才不认!上次它趁我们沉睡,偷偷摸进叶小子的识海,说什么‘只有它才配当本命灵宝’,还威胁叶小子要把我们碾碎了喂狗!”
飞盒的银色盒身也泛起冷光,红色电弧在表面滋滋作响“它曾试图篡改主人的灵力印记,想取代我们的位置。若不是主人意志坚定,恐怕早已被它吞噬。”
叶涣揉着眉心,想起上次被竹和棋尊者联手算计的场景,胸口还隐隐作痛。
那道深入骨髓的因果线至今残留在体内,每逢月圆便会隐隐作痛,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时刻提醒着他那场几乎致命的算计。
“何止是算计。”叶涣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它引动棋尊者的因果阵时,故意放大了我体内的三力冲突,差点让我躯体爆裂。若不是你们突然醒来……”
话没说完,金闪芝灯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淡蓝色的火焰涨得通红,周身的竹篾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在愤怒地颤抖。
星语石里传出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岂有此理!哪有灵宝会害主人的?混账东西!连我座下养的芝苗都知道天冷了要往我灯芯边凑,它倒好,拿着主人的信任当刀子!”
祖咒之珠起初还竖着耳朵听,听到“害主人”三个字时猛地一顿,灰色雾气翻涌着。
“哼,这种货色也配叫灵宝?本咒珠当年虽也闯过祸,可从没对看上的人动过杀心。”
它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嘴硬道。
“当然,本咒珠现在没主人,这些跟我无关,哼。”
泗汐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琥珀色的瞳孔越睁越大。
她从小在狐谷长大,见过的灵宝都是护主如命的,从未听说过有灵宝会反过来算计主人。
待听完灰画七嘴八舌的补充,她头顶的狐狸耳朵“唰”地竖了起来,九条尾巴炸得像蓬松的毛球,声音里满是怒意。
“还有这种灵宝?敢跟本阁主抢人?”
她猛地一拍石桌,石屑簌簌往下掉。
“叶公子是我的人!它也配?等见到那什么竹,本阁主用狐火燎了它的躯体!拍扁它的臭竹片子!看它还敢不敢作祟!”
“泗汐。”叶涣见她气得浑身发抖,连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毛茸茸的耳朵时,她明显瑟缩了一下,怒气却消了大半。
“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泗汐往他身边凑了凑,尾巴轻轻勾住他的手腕,声音还是闷闷的“可它欺负你了。”
“我没事,放心。”叶涣笑了笑,转头看向金闪芝灯。
“前辈,竹的存在会影响我们进入戍洽之世吗?”
金闪芝灯的火焰渐渐平复成淡蓝色,星语石里的声音沉了下来“它与竹简同源,理论上也算你的本命灵宝分支。若是它强行跟来……空间壁垒不会阻拦,但以它的性子,恐怕会在里面闹出更大的乱子。”
叶涣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怕竹的算计,怕的是这家伙在戍洽之世里与那些怨念勾结,到时候不仅救不出仁尊者的残魂,恐怕还会把所有人都拖入绝境。
“必须在进入前解决它。”飞盒的声音异常冷静。
“或者,找到压制它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