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前缀?”
“要、是、没、有、英、语!”林烁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呵,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卖关子,果然很林烁!”徐珂梵在心里默默苦笑着:“所以你英语考了多少?”
“38。”
徐珂梵倒吸了口气,张了张嘴,把刚要发出的惊叹吞了回去,换做一副习以为常的口气:“这——算正常吧,跟你平时的模拟成绩也没差多少了。”
“呵,你倒是会安慰人,不像那个周玲玲,上来就是一顿嘲笑,我考砸了,她跟要过年似的。”
“你跟她联系了?”徐珂梵这几天一直避免将自己的精力扯到周玲玲身上,此时听到,胸口依然会忍不住一阵抽搐,“她——考得怎么样?”
“她没跟你联系呢?我还以为······”林烁困惑中隐隐透露出一丝惊喜,还有一点难以掩饰的骄傲,“她——凑合着吧,刚刚够了二本线,算是超长发挥了。”
“嗯,那挺好。”徐珂梵在电话这头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哎,你这两天啥时候有时间,上次给你打电话是阿姨接的,想喊你出来玩来着,阿姨说你吃坏肚子了,怎么样,最近好点了么?啥时候有时间,喊上周玲玲,一块出来嗨一下!”
“等报完志愿,尘埃落定吧。”徐珂梵有气无力道。
“咋啦,你这次考砸啦?”林烁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位好友情绪有点反常。
“唉,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砸,反正不够理想。”
“得了吧,能比我38分还不理想么?”
徐珂梵被林烁的没心没肺逗得哭笑不得:“那你估摸着,你能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么?”
“啥想去不想去的,我也没啥特别想去的大学,考哪算哪呗!”林烁无所谓道,随后,又俨然一副前辈的口吻,语重心长地劝慰说,“你呀,就是太喜欢给自己设定标准了,一旦达不到,就会失去很多快乐。轻松一点,takeeasy,放下那些标准,你会发现生活处处都是惊喜。”
林烁的这番说辞可真不单单是为了安慰徐珂梵,那就是他的人生信条,句句发自肺腑。也正是秉持着这样的理念,很多于很多人来说难以解开的心结,在他眼里都是过眼云烟。比如,喜欢周玲玲这件事。
林烁对周玲玲的好感大概要追溯到周玲玲入学的第一天。当时,一个梳着公主头,乌发及腰的女生闯入了他的视野。她身着洁白的连衣裙,一根两端点缀着淡蓝色羽毛的麻绳腰带随意地系在腰间,将那纤纤细腰勾勒得恰到好处,齐及脚踝的裙摆随着她轻盈的脚步翩翩起舞。林烁看呆了,他仿佛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断臂大侠杨过,而这就是他魂牵梦绕的小龙女。
周玲玲吸引到的当然不止林烁一个人的目光,不过在众多竞争者中,林烁却是被她吸引最久的一个。
彼时的林烁是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嘴唇上还时常挂着没有擦干的鼻涕,轮外形,实在谈不上什么竞争力。
当时,周玲玲大病初愈,通往外界的心理大门还没有完全敞开,对身边突然涌出来的很多人和事仍然本能地保持着警惕。几次接触下来,有人因为她态度清高不敢近身,有人认为她为人傲慢不屑深交,有人则觉得她性格内向索然无趣······唯有林烁,不急不躁,不卑不亢,调动了他全身的幽默细菌,凭借着水滴石穿的持之以恒,终于砸碎了关住周玲玲的最后一把心锁,将她底带出了抑郁症的阴霾。
从此,林烁便以最好朋友的身份一直陪伴在周玲玲身边,时间久了,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对她的那份留恋到底是爱情还是友情,又或者是亲情。
赵立军跟他同桌的时候,经常打趣着问他,到底打算啥时候表白。他总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架势:“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后来,徐珂梵挤进了他们的生活。在周玲玲看向徐珂梵的目光中,他第一次识别到了一种夹杂着热烈的慌张。那是在过往时间里他从未见过的情绪,至少在周玲玲和他交往过程中,他从未见过。于是,他知道了,原来女孩子喜欢别人的时候是这样的神情。
看到被横刀夺爱的林烁依然每天乐乐陶陶,还跟自己的情敌成了好哥们儿,赵立军大为困惑,他说:“我一直一直以为你喜欢周玲玲呢,原来真是我想多了啊!”
林烁大手一挥:“唉,不可强求,不可强求。”
徐珂梵无心和林烁开玩笑,调侃了句“那祝你惊喜连连”便挂断了电话。他捏着手机在房间里徘徊着,为不知该不该主动问候一下周玲玲而倍感煎熬。“二本线,单看分数相交周玲玲以往的情况来说确实比较理想了,只是比起出国,留在国内读一个二本院校的结果又确实稍显逊色。”他盘算着,“她应该不会愿意留下来吧?不对,她不应该留下来。”
徐珂梵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重重地放下了手机,他想: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承诺,何必再去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