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以前在皇上身边传信的皇家卫,张顺。”
“嗯,此人身手倒是不错,只不过不懂得排兵布阵,并非将才。”
“阮兆祥擅长排兵布阵,正好也让张顺跟在他身边学习学习。”
“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吧,”赵政叹了口气,以西北军和川中军之力,不仅能守住川中,还能趁机打压天府,让它不敢再犯,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他担心的是林士先。
变法三个月,已经小有成效,为了变法更好地进行,赵政将兵力分散到每一个州府,镇压反对变法的人,经历了此遭大劫,赵政深深明白,变法不得不行,变法也总要有人牺牲,杀鸡儆猴才能更快推行变法。
这种做法不出意外地好用,加快了变法的步伐,可是中原也因此动荡飘摇,百官自危,蠢蠢欲动,若是林士先再举兵进犯,恐怕很难镇压。
“长安,你知道为什么飞蛾弱小,却还是要扑灭火苗吗?”
“臣愚钝。”
“因为覆巢之下无完卵,星星之火,得以燎原,居安思危,方能走得长远。”
宋长安听得一头雾水。
“郭氏之事,都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了。”
“很好。”
“皇上何意?”
“朕要亲征,收回福州。”
宋长安知道,赵政不是一时兴起,但是他绝对不能让她去,“皇上可曾记得,高宗征战天下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勤筑墙,广积粮,白雪飞,方可战。”
“没错,高宗出身北方,将士耐寒,擅长冬天行军打仗,立国之后也一直很注重将士的冬训,所以皇上还是等到冬天再出兵攻打吧。”
“可若林士先举兵来犯,光靠镇南军和陈吉,恐怕抵挡不住,”赵政从奏折中抽了一本递给宋长安,“林士先进犯南平,陈吉顾不过来,只能请求援兵,朕没给,让他放弃南平,退守锦州、颍州、台州三州。”
“什么时候的事?”
“三个月前,京都城破之时,朕不想声张,压下来了。”
“任陈吉再厉害,区区三万兵力,对阵林士先的十万兵力,绝对守不住三州。”宋长安翻了翻奏折,看的惊心怵目。
“没错,但至少能拖延时间,以陈吉的才能,再过□□个月,冬季来临,林士先最多也就能打下两州,但是内院起火,会有更多人站起来反对新政。”
“皇上的意思是,要让反对新政的人看到朝廷的力量?”宋长安略一思索,“这个简单,皇上将三万士兵分到七个州府,每个州府最多也就四千多兵力,何不换个分法,每两个州府领兵一万,哪里有反抗,就到哪里镇压,更能有震慑力。至于毫州,天子脚下,谅他们也不敢反抗。”
赵政在心里白了宋长安一眼,暗骂他榆木脑袋,就看不出他很厌烦宫中的生活,想尽快接回林织馨吗?
想归想,嘴上还要笑着应他,“那就如你所言,即刻吩咐下去吧。”
与宋长安谈了一个时辰,已经到了深夜了,赵政忙了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突然觉得有点饿,竟想起了李萱做的饭菜。
“苏昀,陪朕走走。”
苏昀打了灯笼,默默跟在赵政身边,赵政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到处乱逛,不知不觉走到了华阳宫。
华阳宫已经许久没有人居住,红色的宫门紧闭,那只喜欢爬上墙头的猫,也不复存在。
寻燕柳,踏春风;
卧日墙头盼君归;
执宝剑,挽雕弓;
血染素衣红。
风雪掩面始觉泣,
飞沙地走,终得裹尸还。
昔日高宗于征战南北途中去世时,宋皇后写的词,赵政总觉得,战死沙场,未必不是一个好选择,至少不用受这相思之苦。
“皇上,该回去了。”
“嗯,走吧。”
战乱纷起,残害的是无数百姓,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等到空了白了头,赵政打小就知道,这天下,迟早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不是江山易主,就是他君临天下。
接壤福州、南平的三州,这一年过得异常艰苦,陈吉用仅有的三万兵马,苦苦抵抗六个月,终于迎来了休战期。
川中战事结束,天府兵败求和,赵政派宋长安亲自前往川中谈判,讹了天府大汉耶鲁毕三万两黄金,方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