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主子醒来,傅定渊的贴身丫鬟珍珠连忙呈上了一杯茶水,这是主子的习惯,睡醒后需得一杯浓茶提神。
然而今日的三皇子却不同往日,并未伸手接过茶水,而是用眼神示意珍珠退下,并把莫寻叫进来。
莫寻是跟着三皇子长大的贴身侍卫,磨砺虽然奇怪三皇子为什么一觉醒来突然要见他,却还是匆匆赶去。
此刻傅定渊只披着一件外衣靠在床头,一只手轻轻摸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毯子上敲打着,眼神若有所思,这是三皇子思考时的惯常动作。三皇子府的大管家苏安默不作声侍立在床边。
苏安是从小在宫中看着三皇子长大的人,待傅定渊出宫开府后,他便也跟着出了府,一颗心只扑在了三皇子身上。
满室沉默,苏安也不敢扰了三皇子,却是傅定渊突然开口打破来了沉默:
“苏伯,今天是什么日子?”
“回主子,今日是三月初三。”
“嗯。不错。”
仿佛只是为了确认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傅定渊并没有再继续发问,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苏安便陪着一起静静等着莫离的到来。
待莫离进来,就看见五皇子站在书桌前,苏安正伺候着五皇子练字,见到莫离进来,傅定渊抬抬头,苏安便示意莫离不必行礼,莫离垂手而立,眼角瞥到傅定渊手不停,却开口问道:
“老五那边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
五皇子傅定欢是皇上最不起眼的一个皇子,两人平素也并无什么私下来往,莫离仍是恭敬地回答道:
“回主子,五皇子这几日仍与平日一样读书习字,并无太大动静。”
傅定渊一转话头,“赵大小姐的风寒可好了?”
莫离面上不显,心中却是一惊,他确是收到了赵家大小姐落水高烧的消息,却因这是小事,并未上报给傅定渊,却不料今日傅定渊突然问起,他打起精神,答道:
“回主子,今日传来消息说赵家大小姐高热已退。”
傅定渊望向苏安,只见苏安沉稳地答道:“回殿下,奴才已将礼单备好,明日便着人送往赵府。”
傅定渊已写好了一张大字,他点点头,随手将毛笔丢开,对着苏安说道:“我记得父皇前几日赏了我一株千年的老参,你将这老参也一并送去,只说是给赵将军补气血便是。”
莫离听着心头翻涌,却并不是因为这一株老参,而是因为三皇子对赵家大小姐的在意程度,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主子,可是这赵家有什么问题吗?”
傅定渊却不曾回答,只转过头来淡淡扫了苏安一眼,这一眼却好似给了莫离莫大的威压,他连忙单膝跪下,说道;“请主子恕属下僭越。”
傅定渊接过苏安递过来的白巾擦了擦手,才漫不经心地说道:“起来罢,以后凡是关于赵家和老五的事,都报到我这里来,我自有处置。”
莫离再不敢胡乱揣测,答道:\"是,属下今日便加派人手好好盯着赵将军府与五皇子府,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见傅定渊微微颔首,莫离心中松了口气,又见傅定渊并无其他吩咐,便告退了去安排相关事宜。
书房里又只剩下了傅定渊与苏安两人。傅定渊靠在摇椅上,仍是一番有心事的模样。
苏安看着心里又是焦急又是心疼,他的小主子,什么时候露出过这般模样?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傅定渊清冽地声音悠悠传来:“苏伯,我今日好似做了个梦。”声音里竟带了一丝犹豫,苏安正竖起耳朵,傅定渊却不肯再往下说去,只轻轻闭上了眼,结束了这场谈话。
却不知傅定渊此刻再回想起梦中所发生的一切,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心乱如麻,不明白究竟是一个梦,还是真正会发生的事?他想起十五岁时遇见的甜甜叫着他“哥哥”的小女孩,他有些后怕,还好,这次还来得及,他不会再错过。
耳边却突然传来了苏安的声音;“殿下,赵夫人定了赵家初七去大昭寺礼佛。”
傅定渊眼睛猛地睁开,双眸露出慑人的寒意,大昭寺,这不正是梦中赵念与傅定欢初遇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