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能行吗?”张静非常不放心,睁着大眼问道。
难怪她不信,棠儿此时最烦的就是他,连她都喂不进去饭,他还行?
“嗯。”
张静摇摇头,叹着气离开。
韦晴端了药碗,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棠儿闭着眼睛,却咬牙切齿,双拳紧握。
“不吃药,那一定不行。”韦晴低声道。
他舀了一勺药,轻轻把汤匙放在她的嘴边。
不意外,她紧闭着嘴,身子又往里使劲别过去,头也狠狠地转过去。
韦晴够不着她,只能站起来喂。
但是,棠儿还是很不配合。
甚至连眼睛也不愿意睁开。
他无奈,转过去,把药碗放在桌子上。
在屋子里走了几圈,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忧虑地望望她。
忽然,他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走到床边,道了一句:“得罪了。”把棠儿转过来,利落地点了她身上几个穴道。
棠儿只感觉全身瞬间都动不了了,身子又麻又软,不禁睁大眼睛愤怒而震惊地望着他。
该死……棠儿在心底狠狠咒骂。
韦晴把药碗重新拿过来,坐到床上之后,又脱靴上了床,靠在后边,又把她立起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棠儿又惊又怒,只是愤怒地盯着他,想大骂,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决定死都不跟这个该死的家伙说话。
韦晴左臂圈着她的肩膀,左手拿着药碗,右手轻轻从药碗里舀了一汤匙药。
可怜的棠儿,被固定在他用手臂围起来的狭小空间里,还根本动不了。
药勺被他放在棠儿嘴边。
温热的药汤几乎就渗透进她嘴里了。
但她闭着嘴,死死闭着嘴,就是不喝!
“不喝,不行。”韦晴低声道。
他的话语就在她耳边,气息都几乎传进了她耳朵里。
棠儿心神一荡,忽然想着,七年以来自己都心心念念着他,身在敌营时更是每天都怀揣着将来可以和他长相厮守的信念,如此才可以在每天都窒息的氛围中生存下去。怎么如今,怎么如今……
怎么如今,自己要和他,在心生这么大芥蒂下重逢相见?
自己身在他的怀里,离他这么近,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可是,哥眼睛因他而瞎,她真的无法原谅啊。
她还是不张嘴。
只听韦晴又低声道:“你今天是一定得喝药的。”
她还是闭着嘴,虽然再怎么转头也转不出他的臂弯,但还是转过去了。
我就不喝你能拿我怎么办!
她脸上所有表情都透露出倔强,一副眼前人奈何她不得的模样。
韦晴叹了一口气:“棠儿,对不住了。”
棠儿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句对不住是什么意思,就感觉他又在自己脖子咽喉处轻轻一点,而自己的嘴就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啊啊啊啊啊!
棠儿大怒!
她再一次地用包含着无尽愤怒的眼光宣示着自己的抗议!
韦晴怯生生地不敢望向她的眼光。
却一勺一勺地极度温柔地把药喂进了她嘴里。
棠儿感觉温度正好的药汤滑过喉咙,他喂得极缓,棠儿一点儿都没有呛到。
她睁着眼望着他,发觉随着他喂下去的药越多,他脸上的乌云越来越少,眉宇也越来越舒展。
她看不到,自己脸上那犟牛似的表情也随着韦晴一勺一勺温柔的喂药而缓缓消失了。
但是韦晴看到了。
“喝完了。”他道。
下床把药碗送回,又把粥碗拿过来了。
依法炮制,古棠儿被灌下去了一大碗粥。
药和粥都是流食,所以棠儿即使内心抗拒不想喝,那些汤汤水水也是自己流到肚子里去。
最后一口粥喝完,韦晴立刻给她解了穴道。
古棠儿震惊了,连她平时自己吃饭都免不了呛到,韦晴是怎么在她点了穴后给她喂这么多粥还一口都不让她呛的。
他下床穿好鞋,把药碗和粥碗都归拢到一起。
然后把被子给她盖得严严实实。
棠儿脸上发烫,不知道是不是刚喝完粥的缘故。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一把用被子把头给蒙了起来。
韦晴端着碗盘走了出去,张静和郭猛正在一同收拾被岳城给劈得翻了天的庭院。
张静看到他手里的空碗,大惊:“竟然喂下去了?她不生你气了?”
“还生。”韦晴道。
张静更是吃惊,走上前来问道:“那你是怎么这么安静地让她喝药喝粥的呢?”
韦晴安静的眸光里还是免不了渗透出了一丝失落与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