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战戟说完了以后才发现季乐的表情并没有发什么什么变化,显得非常平静,平静得非常可怕。
突然的一阵狂风吹起来,季乐握着伞柄的手松开,伞立刻被吹了起来,飘向远方,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雨声瞬间将季乐一同打湿,季乐头低了下来,迈出沉重的步子,越过单战戟,走到了单战戟的车边,认认真真的擦了起来。
单战戟拿着钱手垂了下来,说不清楚为什么,他现在好像更加的不舒服了。
看着季乐在雨中认认真真的擦着,单战戟走了过去,低声说道:“明天再擦吧。”
季乐不理会继续擦。
单战戟也不想管了,管你擦不擦,转身准备走刚走几步就被季乐叫住了。
“二少爷,你不是说要给我钱吗?”
单战戟显得有些意外,骤然转身。
季乐走了过来,一脸平静的看着他,脸色分不清雨水还泪水,手伸了出来张开五指,对着单战戟说道:“谢谢二少爷的辛苦费我一定会擦的干干净净,就好像是新买一样,您放心吧。”
单战戟看着季乐,在看了看季乐伸出的手:“果然,果然和你妈一个德性。”
说完,单战戟将钱故意的丢在了地上,钱被风吹散,单战戟大步一跨脚刚好踩在几张钱上,踏过离开。
季乐蹲了下来,把一张张已经打湿弄脏的钱捡了起来,一张一张的抚平,叠好,放在了膝盖上,轻轻把钱角抚平整。
季乐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么做。
乱了,他的所有,他的一切都已经乱了,原来自己的出生是那么不堪,那么肮脏的,季乐突然明白了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恨自己的母亲,如果不爱他为什么将他生下来,难道自己就只是她的一个工具吗?
天已经亮了,雨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季乐拖着笨重的身体,浑身上下湿透的走了回来。
苗姨在厨房忙活,看到季乐的模样大吃一惊。
“小乐,你怎么这幅模样啊?”苗姨看着全身湿哒哒,惨白的脸上没有一点点的血色,急忙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跑到了季乐的面前,替季乐擦头发和身体。
季乐看着苗姨,突然扑进了苗姨的怀中。
“小,,小乐,你怎么了?”苗姨拍了拍季乐的背,发现季乐在不停的颤抖着,让她觉得很不安。
“苗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季乐打心眼里感谢苗姨,她替自己保留了最后一点对母亲美好的幻想。
“谢什么啊?”苗姨听的莫名其妙:“小乐,你是不是生病了啊?”
说着就用手去摸季乐的额头,果然很烫。
“小乐,你,你发烧了。”
“发烧了?”季乐放开了苗姨,难怪了,头好像很痛。
“苗姨,我没事,没事。”都已经这样了,季乐还强撑着苦笑了一下。
“怎么会没事,快,赶快去躺着,今天就别去学校了,我去给你拿点药。”说着苗姨就想去拿药,却被季乐拉住了。
“不,不用了,今天有一场很重要的考试,我换件衣服就走。”季乐刚说完,就直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脱了已经打湿的衣服,季乐随意的套了一件衣服,拿起书包就往外走。
刚出门,单战礼从楼上走了下来,季乐低下头选择漠视了单战礼,快速的离开了家,只是走到了苗姨说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去上学了。”
“他怎么了?”单战礼问苗姨,平时季乐看到他都会马上叫他大少爷,恭恭敬敬,而今天他居然什么都没说,还假装没看到他。
苗姨一脸担忧,季乐走得太快,手里的药片还没来得及给他:“这孩子都生病了还去学校。”
“他生病了?”
“对啊。”苗姨摇了摇头:“这孩子今天好像怪怪的,他平时可不会这样啊。”
大雨过后,地上全布满了积了水的小污潭,季乐没有骑自行车,一个人走在街上低着头也不看路,连路口走错了都没有发现。
头很痛,眼前的路有点看不清,就连周围传来的声音都听得不那么的真切,脑海中还是浮现着昨夜的画面,眼前好像还在不停的下雨。
刺耳的的刹车响起,刺破耳膜,季乐缓慢的转身,一个回头,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后仰了下去,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疼痛开始随着血液蔓延全身,季乐似乎闻到了血液的味道,耳边除了不知道那里传来的吵杂声就是一阵阵的风声。
季乐看着天空,被大雨洗刷后的天空,那么的漂亮,那么的美丽,季乐的思维突然变得异常的清晰,他不想死,他想要活下去,即使明白一开始他的出生,他的人生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祝福,甚至被诅咒,他依旧想要活下去。
痛苦的声音从季乐的喉咙中,断断续续的发出,季乐无力的躺着冰冷的地面上,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慢慢的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