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班主。”梁长风上前道,“若心的事有劳担待了,可否带我去看看赤斑。”
言无烈正有此意,对言浮花交代了几句后,便领着梁长风往隔壁的院子走去。言无灼察觉二人要离开,也一同跟了过来。
坚固的牢笼内,赤斑正伏在地上闭目歇息,不知是睡是醒,而刺雎与柒啸则在牢中来回走动,见有生人入院立即警觉的转过头。
“这两日赤斑的情绪还算稳定,未有发病的迹象。”不等梁长风开口,言无烈便说道,“到底多亏了梁大夫开的药方,我想不出几日便会康复。”
梁长风点头,径直朝赤斑走去,赤斑伏在地上仍无半点反应,反而是刺雎与柒啸显得有些暴躁,它们似商量好的似的一左一右用脑袋抵在笼栏上,朝梁长风发出阵阵低吼。
被吼声吸引而来的言皓言皑从别院飞奔而来,见了言无烈便急忙问道:“师父,发生什么了?”
“没见是梁大夫来复诊么。”言无灼轻哼道,“你们带刺雎和柒啸去后面的笼院。”
言皓言皑拱手称是,转身却是往院子的另一处拱门走去。
“言班主,笼院是什么地方?”梁长风好奇道。
“笼院是言家班用来驯兽的院子,笼院的四面并非砖墙,而是用极其坚韧的银网织成,非驯兽师是不得入内的。”
“那银网可是与言家帐篷内的银网一样?”
“正是。”
言无烈正说着,梁长风发现狮笼内的坚硬石墙忽然晃动起来,只听到轰轰轰一阵低响,刺雎和柒啸背后的石墙正中居然出现一条缝隙,那缝隙越变越大,原来是一度可移动的石墙。
石墙被移开后露出了一人高、三人宽的“洞口”,刺雎和柒啸抖了抖颈边的鬃毛,威风凛凛地背过身钻了过去,仿佛他们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啊——”梁长风一个“啊”字转了好几个调,每次他想明白某件事便会发出这样奇怪的惊叹声。
可他还没“啊”,却听到洞的另一边传来一声惨叫,那划破天际的刺耳尖叫令他心中一紧。
“发生什么了!”言无烈下意识地往狮笼方向跑去,他未听见有人应答,却又听到一声惊叫。
“师弟!快出来!”
这喊声是从笼院那边传来的,梁长风一时也辨不清究竟是言皓还是言皑发出来的,但不管是谁,那边显然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
“柒啸,你做什么!还不退回笼子里去!”
这声音梁长风识得,无疑是言无灼,见眼前狮笼里的赤斑仍旧懒洋洋地趴着不动弹,梁长风忽然想到什么,转身朝笼院飞奔而去。
他刚跑到笼院入口,便看到言皓已经退出笼院瘫坐在地,言无灼则在一旁搀扶着言皑。
言皑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全然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他虽然被人扶着,可仍旧站立不稳,眼看着随时都会昏倒在地上。更令人心惊肉跳的是,言皑的右臂竟然被鲜血浸染了大半,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他的右手往下滴落,显得无比骇人。
梁长风神色一变,边上前按住言皑的肩膀,便抽出袖子里的针包。
言无烈也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言皑便惊诧万分。
“过来按着他的肩膀!”
梁长风一脸正色,撕了块布条飞快扎于言皑的臂弯处,又从针包里摸出三根针同时朝他的上臂刺去,这一刺言皑倒并无半点反应,却是一旁的言皓十分不满。
“你想对我师弟做什么!”
梁长风并不作答,继续取出几根针重复刚才的动作,那针法之快是旁人用肉眼也无法辨识清楚。
在施展一番针术后,言皑的手臂终于不再血流不止,他虚弱地靠在墙边,目光却死死盯着笼院里的柒啸。此时从别的院子赶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大抵是听到方才的几声尖叫。
“言皑这是……”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言笑,他瞧见地上的一滩血迹,脸色也十分难看,“怎么回事?”
随后而至的人也均是倒吸一口冷气,自狮笼内蔓延至门外的石砖上印着斑斑血迹,想必刚才发生了不妙的大事。
“是柒啸……”言皓指着笼院里那头焦躁不安来回窜步的狮子回答道,“柒啸它突然发狂,咬了师弟的胳膊,它……”
“梁大夫,言皑的伤势如何?”言无烈分不出心思去回答,只半蹲在梁长风身边急切问道。
“幸得伤的不算深,血已经基本止住,不过还请言班主再腾个干净的地儿出来,我得给言皑在诊治包扎,以免伤口再恶化。”
“班主,这事我来准备。”一女子最先开口,“梁大夫,请跟我来吧。”
梁长风认得她,是当日言无灼与言笑起冲突时被误伤的湘姐,也是言笑的妻子、云席的娘。
这会儿,一群孩子也跟着言浮花挤到院口。
若心被落在可最后面,只得垫着脚尖往人群里瞧,这一瞧着实把他吓得够呛,下意识地开口道:
“梁先生……”
梁长风自然是听见了,但他完全顾不上搭理若心。
言皑的伤虽未伤及性命,但也是耽误不得,他身为一个郎中知道这时候该做什么。当然,除此以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的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