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楚飞鹤道。
“这人都还没见到,小兄弟就敢笃定他值这颗价值连城——不,是已经稀有到无法估值的上上上等夜明珠了?”对于楚飞鹤这种堪比听天由命的行为,庄家不知意味地笑了笑。这颗夜明珠,看样子是非他莫属了。
“当然值。”楚飞鹤亮出手中的银牌,“因为小爷我,就是九百八十八号。”
不再与愣住的庄家废话,楚飞鹤脚尖点地一跃而起,身轻如燕地稳稳落在了八号擂台之上。
“小爷来取你的狗命了。”楚飞鹤笑盈盈地看着对面早已打得气喘吁吁的汉子。
“黄口小儿大言不惭,看本大爷不扭断你的狗头!”汉子怒而击出一掌,掌风凌厉。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楚飞鹤眼角的笑意更甚,直直迎上汉子这一掌。
掌风相遇拼的便是灵力,汉子不堪忍受后退数步,楚飞鹤紧追上前与汉子展开了比试。防守向来都不是楚飞鹤擅长的,他最爱的是那步步强攻,直到逼死对方,还要嘲笑人不自量力。
之前还犹豫不决的人们一见这势头,赶紧把剩下的赌注全压在了楚飞鹤的身上。已经赌了汉子会夺得擂主的人们则捶胸顿足,悔恨自己下注为什么要那么快。
分牌弟子分完了号牌,也忍不住踮脚瞧着擂台上的打斗。无奈人群拥挤,离得太远怎么也看不清细节,正欲设法挤进去,肩膀却忽然一沉,有人把手搭在了他的身上。
分牌弟子回头,还未看见对方的脸就先见到一把坠着赤色流苏的白玉扇子,顿时乐得一把将人给紧紧抱住,咧嘴笑道:“师尊!”
被他唤作“师尊”的男子堪堪后退一步才承受住这猛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姿容清冷,宛若天人。若是有人稍微转移一下落在擂台上的目光,就会发现此人正是半月楼月缺阁的阁主——沈乐,字长羡。
“师尊你总算回来了!是不是来看我的?除邪祟累不累?要落座吗?”分牌弟子兴奋不已,说着就要去寻座椅。
“不必麻烦,我只是路过而已。”沈长羡叫住他,抬起手上拎着的食盒,“楼主托我带了些品香阁的冰皮糕点,我看一会儿便要回去了。”
言罢,沈长羡无意间瞥见茶馆里几乎快要躲到桌子底下的山羊胡子庄家,二人目光相撞,庄家便放弃了再躲避,不顾旁人奇怪的眼神,一个劲地朝着沈长羡猛摇头。
“此次招新的负责人不是你吗?知秋怎么也在这?”沈长羡问道。
“我也是之前才看见白阁主的。”分牌弟子颇有些委屈地解释道:“白阁主说了,让我假装没认出他是谁,不然要是让楼主知道他又偷跑出来赌博,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到时候他就要打断我的腿了。”
闻言,沈长羡无奈地摇了摇头,索性也装起了瞎,将目光转向擂台上,不去揭穿他。
几番强攻下来,楚飞鹤仍旧气息平稳,甚是不屑地看着对面血流不止的汉子,“你现已是强弩之末,与其再做些无济于事的挣扎,还不如主动弃权,少受些折磨,也省得脏了小爷的手。”
要不是因为名门正派那所谓“点到即止”的君子作风,楚飞鹤早就送汉子去见鬼了。
“你……你做梦!”汉子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气喘如牛,双眼充血直直地瞪着楚飞鹤,仿佛要将他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他日就算到了阎王殿下,也怨不得小爷心狠手辣。”楚飞鹤百无聊赖地伸手打了个哈欠。这场比试的输赢已定,既然汉子执意找死,楚飞鹤也不介意以失手为借口去成全他。
楚飞鹤压制性的攻击和这松散的态度像是钢针一样狠狠扎在汉子的自尊心上,气急攻心更是激得口吐鲜血不断,布满血丝的双眼带有浓烈地想要置楚飞鹤于死地的狠劲,藏匿在身后的手掌悄悄凝聚着所剩无几的灵力。
变故发生的时候,楚飞鹤正思考着要如何才能顺理成章地杀死汉子并装出无辜状取得半月楼的谅解,怎么也没料到在他心中已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会突然暴起攻击,不待他反应过来,那夺命般凶狠的一掌便已近在咫尺,直逼他的面门而来。
惊叫声四起。
要是邪尊修为的楚飞鹤挨上这一掌,也不过就是挠痒痒的程度罢了,但是以他现在的修为,八成就是不死也得毁容。方才他还想着做做样子放汉子一命,没想到这汉子竟恩将仇报,想要毁掉他这张迷死千万少年少女的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
楚飞鹤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中染上了杀意,一缕黑雾悄然覆盖住俊颜,只待汉子触碰到他,黑雾便能潜入汉子的体内侵蚀血肉,顷刻间将汉子化作一摊血水,连骨头都不留一根。
既然打定主意要杀了汉子,楚飞鹤也就没想着要把这掌给躲过去,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在旁人看来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直到又一阵惊叫声响起。
楚飞鹤忽然感到腰上一紧,被人向后一带搂进了温软的怀里,几缕淡淡的茶花香味蔓延开来。一把坠着赤色流苏的白玉扇从他身后伸出来格开汉子的手,轻易就将那凶狠的掌风化为乌有,紧接着握住白玉扇的修长玉手微微向下,扇尖轻点向汉子的胸膛。
这一点,看似软绵无力,竟内含雷霆万钧之力,生生将汉子轰下了擂台!
动静之大,就连其他擂台上的人都被吸引了视线。一号擂台上的一号少年甚至差点儿被对手给趁虚而入打下擂台,好在及时稳住了身形。
楚飞鹤回头看向护着他的人,是名比他还高出一个头的男子。长得不错,算是楚飞鹤离开黑云城后第一个觉得顺眼的样貌。
“以后再遇到危险,可不能像刚才一样站在原地不动,会受伤的。”松开环在楚飞鹤腰间的手,沈长羡莞尔道。
会受伤?楚飞鹤忍不住有几分想笑。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受伤的是谁还说不定呢。
不过表面上沈长羡到底还是救了他的性命,他只好乖巧地点点头,弯起一双桃花眼笑道:“多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