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巨蛇本是万蛇之王，深居在远古森林之中，通人性，且有上千年的强悍修为，可在森林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心所欲，纵情撒泼。直到早些年被楚飞鹤碰巧遇见。
楚飞鹤觊觎它的实力，意欲将它纳入麾下，高傲的万蛇之王自然不肯，于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恶战就此爆发，并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结果当然是万蛇之王被楚飞鹤给吊打得服服帖帖的。
虽然沦为人臣，但万蛇之王依旧享受着肉来张口的舒坦小日子，对楚飞鹤也是越看越顺眼了，至于被他给取上“大花”这么个土气又难听的名字，自然也生气不起来，听多了反倒还觉得亲切，心里美滋滋的。
“我也是看你闭关辛苦，才特意千挑万选给你准备了这么个尤物。”话音未落大花就一个冷眼扫过来，苏凌霄无奈地笑了笑，“倒是好心做坏事了。”
“那倒未必。”楚飞鹤道：“大花吃了这道‘开胃菜’，暂且不会饥饿难耐到缠着我给它喂食，正好我有点事要问你。”
苏凌霄了然，遣退了众人，转动轮椅来到楚飞鹤身旁，“什么事？”
“现在是什么年头了？今日又是几月几？”闭关多年，楚飞鹤对时间的流逝一概不知。
“丙子年六月初一。”
“还好，赶上了。”楚飞鹤松了口气。
“什么赶上了？”苏凌霄不解。
“十年一次的各大门派招新。”楚飞鹤答。看见大花被摸得舒舒服服的模样，微微弓指在它额头上弹了一个脑崩，惊得它猛然瞪大了双眼，不满地一个劲吐着蛇信子。
“你想毁了这次招新？”苏凌霄一愣，“此事恐怕还需谨慎。”
虽然他们如今的实力已经强大到令各大门派都不敢轻举妄动，但若是主动前去招惹，各大门派必定会攻守同盟，将黑云城逼至险境。
“我毁它作什么？”楚飞鹤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大花的蛇鳞，直敲得大花酥麻难耐，缩回蛇头退到了屋檐上去。
“那你的意思是？”
楚飞鹤答非所问道：“凌霄，你可知道此次闭关，我已经把天底下能搜罗来的禁术都练得差不多了，要想突破下一阶段就只有再另寻禁术？”
“我知道。你还想寻哪一个门派的禁术？我去替你寻来就是。”说着，似是喉咙不舒服，苏凌霄轻咳了两声。
“那些小门小派里没有什么能入得了眼的好东西，几大门派中又不乏修为比你更高的人，不比在江湖上抢夺落入无名之辈手中的禁术来得轻松，而且你腿脚不便，现今又感染了风热，还是在城里好好养着吧。”
似乎明白了什么，苏凌霄看着楚飞鹤，“莫非……你想趁着此次招新，隐藏身份亲自潜入各大门派夺得禁术？”
“如果只是为了抢夺，就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了。”楚飞鹤单手托腮，远眺窗外的晴空万里，“仔细想来，我也很久没有离开黑云城出去透过气了，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待到把禁术全学会再回来也不错。”
各大门派对于禁术的看管必定非常严格，若是他们声势浩大地去抢，那只会给黑云城带来麻烦；若是他们悄悄潜入其中偷梁换柱，也难保假禁术不会露馅。而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思来想去，楚飞鹤觉得还是亲自前去最为妥当。
“闭关这三十年憋坏了吧？”苏凌霄忍俊不禁，随即又面露担忧，“只是，各大门派中并没有我们的人，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恐怕很难能够及时援助你。”
“没有我们的人？”楚飞鹤看向站在身后的右护法佘念，他的嘴上蒙着一块白布，手中通体血红的蛊虫正煽动着翅膀发出“嗡嗡”的声音，“现在做一个都来得及。”
以蛊虫控人心智，可是他这两个护法的拿手好戏。
苏凌霄了然，“那你多久回来？”
“短则三年五载，长则几十上百年，只要学成便立刻归来。”
记住禁术是小事，关键是参悟耗费时间。
闻言，苏凌霄却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楚飞鹤问。
苏凌霄看着他，“飞鹤，你现已突破邪尊中期，各大门派的禁术更是唾手可得，要学禁术也不急于这一时，我们……是不是先把仇报了再去更好？”
“你说得对。”楚飞鹤说着，不等苏凌霄喜形于色，又道：“只是我曾去试探过，他们人手众多，而且实力强悍，仅凭我一个邪尊中期和区区黑云城众人，还不足以生啖其肉，贸然行动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难道我们的仇就不报了吗？”苏凌霄咬紧牙关，握紧了腿上的虎皮毯子，仿佛当年受的伤仍在隐隐作痛。
“报。当然要报。”楚飞鹤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就算无法屠尽所有名门正派，但要除掉其中一二人还是易如反掌的。只是现在人没找到，就是急也没用，倒不如潜心修行。待我学成归来，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苏凌霄懊恼地“啧”了一声，“只恨我的腿脚不利索，拖了你的后腿。”
“这不是你的错。若不是被奸人所害，你我也不会沦落到这步田地。”楚飞鹤叹了口气，摆摆手不再提这悲伤事，“不说那些了。我即刻便启程前去赶赴各大门派的招新，在我回来之前，凌霄，黑云城就辛苦你了。”
“你闭关这三十年我都打理过来了，也不差这会儿，你且放心去吧。”
“好。”楚飞鹤从怀里摸出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形状的血玉，转手递给佘念，“鬼符邪气太重，不便我隐藏身份，暂且就交给你保管吧。”
或是因为嘴上蒙着的白布而无法出声，佘念点了点头，才小心谨慎地将鬼符收下。
能够号召百万鬼兵的鬼符，怎么想也不可能会没有邪气吧？
楚飞鹤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风花雪月人呢？”
“恰逢渡劫期，正在闭关。等你归来就能见到他们了。”苏凌霄回道。
楚飞鹤“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又问：“最近可有抓到什么不懂事的妖魔鬼怪？”
黑云城矗立于穷山恶水之处，四周常有妖魔鬼怪作祟，以至于城内的魔修每日必做的就有三件事：第一件是修行，第二件是除邪祟，而那第三件，自然就是追求无德无才，以期有朝一日能够向楚飞鹤看齐了。
“有。大概百余只。其中能驯服的都驯服了，无法驯服的打死了一半，还有一半只剩一口气吊着。”苏凌霄说完，正好奇楚飞鹤关心这个干什么，却见他脸上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顿时明白了什么，瞳孔一缩，“难道你是想……”
“没错。”楚飞鹤笑得阴邪至极。
既然无法驯服，那不如就放它们离开。这样一来，不仅能为祸那些令人作呕的名门正派，还能供楚飞鹤无聊时活动筋骨，何乐而不为呢？
苏凌霄无奈地笑了笑，“我明白了。”
只是不知道二人这一贪玩、一纵容的轻松谈话，其中要付出的又是多少条鲜活的性命了。
交代完毕，楚飞鹤起身欲走，无意间瞥见白袍的边角脏了一块，约莫是之前差点绊倒时蹭到了门槛上的灰，略显不满地皱起眉头，“佘望，白色不怎么耐脏，以后还是换成黑色的吧。”
早知道当初就不学那些文人骚客穿这么一身白衣了，运气不好的时候一天都得换洗好几次。
左护法佘望微微蹙眉，被白布蒙住的双眼看不见他此刻的目光是什么样，不过能猜到大概是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才回道：“邪尊，若是换成黑色，上边绘着的黑云就看不清了。”
“嗯……”楚飞鹤沉吟片刻，“那就给黑云缀个赤边？赤橙黄绿青蓝紫都行，总之下次回来时，全都给我换成黑衣。”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