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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风耳鸣脑袋里嗡嗡作响，他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几近透明。长长的睫毛垂在脸上，毫无血色的唇微张着，忽然像是溺水之人重获新生一般，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开始剧烈咳嗽。

蔺阳看着那张惨白的侧脸，脑袋里突然一闪而过十几年前一张青涩稚嫩的面容，心跳骤然一滞。

“咳咳咳……”

咳嗽声还在继续，蔺阳怕季南风再咳呛着，随即动作轻缓地将他慢慢扶起，另一只手轻轻拍打了两下后背顺气。

“咳咳咳……谢谢，”季南风微喘着，声音带着几分嘶哑，“麻烦你了，咳咳咳……”

蔺阳停下动作，揽着瘦到可以摸到骨头的肩膀，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连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雪白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全部尽收眼底，看得一清二楚。

他轻声道:“季老师这是生病了？身体这么凉？”

季南风没有回答又咳了几声，很快恢复了意识，眼睛轻轻眨动两下，浓密卷翘的睫毛也随之轻颤。若他是个女生，此情此景着实可以用一句“我见犹怜”来形容最为贴切。

季南风余光瞥向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把身体向一旁努力移了移，想要保持距离，但却有些力不从心——蔺阳的力气实在是太大，无奈只好眉头微蹙，轻声道:“蔺警官，我没事了。”

蔺阳一愣。

看着怀里的人，两个人过分亲近的距离，只要微微一偏头就会亲到对方的薄唇。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立刻松开了手，握拳贴放在唇边，干咳了两声来缓解尴尬。

车内骤然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还好维持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小可爱同志来的十分凑巧，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头儿，”她穿着高跟鞋，费劲地从淤泥地上走了过去，裤子上甩得全是泥点，“头找到了!”

蔺阳翘起二郎腿，调侃着说：“你头儿的头安安稳稳在脖子上呆着呢，不用你找……痕检那边搜证怎么样了？”

潇珂奈回答：“副队说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行，带着头和尸体，咱们回家吧！”

“那群大学生怎么办？”

蔺阳懒洋洋地靠在后座皮质椅背上，懒洋洋地吩咐道:“让人送他们回去，记得路上提醒一下他们，不要出去乱说。”

“明白。”

“季老师，”潇珂奈离开，蔺阳回身看向气色慢慢有些恢复的季南风，“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意料之中的拒绝。

不过不要紧，蔺大队长向来厚脸皮。

就在季南风手握另外一边的车门把手，一只脚踩在了地上，准备离开时，蔺阳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笑眯眯道:“那有什么好麻烦的，警民一家亲嘛，这荒郊野外的，万一你要是搁路边昏倒了，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季南风薄唇紧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

两人四目相对，僵持不下。

突然。

“蔺阳，你干什么呢？赵副局让你赶紧回去，他有事找你。”

“什么事？”蔺阳回头看见宋江正提着裤子走过来，对他摇头应答道：“不知道。”

“行吧，”蔺阳唇角微勾，松开了自己“图谋不轨”的手，惋惜道，“唉，想和季老师有个二人世界还真难，只好等下次了……老宋，季老师身体不舒服，你帮我送送他。”

说完他转身下车，把车钥匙交给了宋江，在他耳边嘱咐道：“这麻将绝对有事，走路上的时候留点心，注意安全。”

“有事？”宋江挑了下眉，“我看是你小子有事儿吧！行了我知道了，肯定把人给你安全送达。”

不等蔺阳再说话，他摆了摆手，径直走向要离开的季南风，笑着把他拦下:“季老师，还是我送你吧，不然我们蔺大队长实在不放心。”

季南风：“……。”

晚上23:15。

从西郊到市里需要走二十分钟的国道。

不知是在维修还是停电，道路两旁的路灯一个都没有亮，路上只有一辆黑色大奔在飞速行驶，大灯明亮的光照着前面一片漆黑的道路。

“季老师家住哪啊？”宋江手搭在方向盘上，随意闲聊。

季南风:“福南门附近的沐泉花园。”

“沐泉花园啊，那地儿确实不错，人杰地灵，据说可不便宜。”

“还好。”

一平米五六万，对于一个月收不到一万的入殓师，叫还好？合着蔺萌萌那货这会儿还泡了个隐形富二代？

宋江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句:“畜生！”

手握方向盘灵巧变道后，继续没话找话:“季老师这是来西郊这里玩的？”

“是，也不是，”后视镜中，季南风一直偏着头看向车外，只能隐约看到削瘦下巴部分的线条，“吴友谦的弟弟今天求婚，叫我来帮忙。”

宋江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啊。”

犹豫片刻，他小心翼翼地问：“季老师，你觉得我们蔺队咋样？”

季南风不明白宋江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只好随机应变，淡声敷衍道：“还行，蔺警官挺热情的。”

“热情？”宋江哈哈一笑，“是，他刚开始都挺热情的，后来吧就有点闷，不过他这个人其实挺好的，就是那个……嗐，我也不知道咋说，反正以后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他特疼人，很会过日子的。”

季南风：“？？？？”疼人？过日子是什么意思？

季南风不明所以地瞥看过去，发现后视镜中宋江也在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种奇怪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眉心微皱，这位宋副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