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死余弦睡得不安稳。
他眉头紧蹙,翻来复去。迷迷糊糊间,全是祖宗带着自己在云端的经历。彼时的心悬着,害怕他自己掉下虚空,又害怕自己惹怒了祖宗,将他一把甩开。他觉得祖宗会这样做,最后在临死的时候,再拉他一把,让他惶恐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得安宁。
紧紧攥住被子,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点慰藉。君熙的本体团成一团,蜷在他旁边熟睡。额头冒着细细的冷汗,忽然,一只白得几近透明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微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遍全身,他睫毛抖了抖,发白的拳头微微松动,良久,逐渐放开了被角,像小兽一般低低的吟鸣几声,呼吸也慢慢随之平稳。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余弦转首。尽欢枕着一只手臂,夜间,那双眼睛凝着他,墨色的眸子凝水般,充满了疑惑。余弦从胸腔中带着疑问的嗯了一声,背后,稀薄的月色为他添上一层淡淡的光芒。
尽欢看着这样的他,又问了一遍:“你和你儿子,什么关系?”
余弦松开死余弦的手,淡然地躺在床上,窗外的月便更亮了。
“你都说是儿子了,还能有什么关系?”
“他不是。”尽欢反驳。随即,他想到以前问过余弦,可他一直没说,最多不过用谎言来劝退自己。
余弦没有回应,望向窗外的月亮,兀自沉思。
估计,这一次也不愿意告诉他吧……
尽欢无声叹息,心底缓然涌起一道忧郁。
分明,一起共事将近二十年。他却对白无常这个人,依旧知之甚少……
尽欢枕着手,道:“过些日子,咱们去外面逛逛吧。好不容易请来的假,可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余弦顿了顿,默默道:“好。”
次日,死余弦从睡梦中醒来,第一眼便看到趴在床边盯住他看的白猫。白猫水蓝的眼睛一下闯到他脑子里,他骇然一哆嗦,梦醒了一大半。
见他醒了,那只猫还凑上前去亲昵的挨了挨他的掌心。死余弦一脸懵,回过神来,眼中一片酸涩,脑子也晕乎乎的。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到一身白袍的老祖宗坐在他家电脑面前玩游戏,那界面上显示的画面,应当是寂静岭其中一部,《破碎的记忆》。
他看了看猫,再看看自家老祖宗,揉着脑门问:“这只猫……”
余弦知道他想说什么,背着他回道:“你的守护灵。”
“哦……”
原来他的守护灵,本体长这样。
他又左右看了看,扫到在地上躺着的尽欢,他脸上盖着一本连载漫画,似乎在睡觉。不是他说,他这个地一周没扫,真亏他躺得下去。
他摁着脑袋去洗漱,洗漱完了出来,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去设计班报道的日子。他站在卫生间门口,四十五度仰头,默默道:“哎……我都要死了,是不是可以不用去上课了?”
余弦默默回他:“要去。”
好歹是一门本事,他当初可是学了设计的。
死余弦一脸沧桑加疲惫:“哎……如果我能带着这种心情,学的进去的话。”他撑着门槛,脑壳痛。
凭他这个状态,一进门肯定要得到老师的质问。问他眼睛为什么那么红,脸色为什么那么苍白,是不是熬夜打游戏打一宿了。
哎……
好烦。
昨天一天没吃饭,他随便拿了几袋零食啃。看了看时间,还挺早。便在恐怖音乐循环的室内,朝嘴里扔了一个法式小面包,叼着面包,苦逼地对余弦道:“祖宗,你说你为什么不早点来,这样我毕业考试的时候就用不着复习了,你直接替我报答案就好了。”
余弦:……
“哎,苍天饶过谁。我英年早逝,想来连一个女朋友也没有。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答应隔壁班花的表白的,为什么要等到现在。就算她成绩一般,说话也傲娇,但好歹也是对我表白过的妹子。”
“好想,也有一个甜甜腻腻的恋爱呐~”
余弦:……
这死肥宅的低俗思想,绝对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