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母亲。”君神曜下意识地道歉。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克劳迪娅说。
“就走了吗?”海柔尔还是象征性地问了句。
克劳迪娅缓缓站起来,虽然依旧高贵温柔,却满脸疲态,“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喜欢这些场合。”又对君神曜说:“注意礼仪。晚上睡前要温习功课。”
“好的,母亲。”君神曜只能这样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只是个游戏人物,也不是苏杰克的亲生母亲,可他却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因为她实在看起来太脆弱了,就像是一个高脚的玻璃杯,稍微用力就会从中折断,再也拼不起来了。
他想让她高兴。他是发自内心地想让她快乐起来。
克劳迪娅一走,海柔尔就露出狐狸般的笑。
“海柔尔姑姑,你做什么这么看着我?”看得君神曜怪害怕的。
“你母亲一走,这下放松了吧。”海柔尔一副了然的样子。
“海柔尔姑姑,别这么说。”君神曜说。
“好啦好啦,知道你是你母亲的好儿子。走,姑姑带你去看好东西。”海柔尔拉起君神曜的手。
原来大厅四周,摆满了各大名家的画作,有的画家就在大厅内,和其他名媛们高声攀谈,炫耀自己的天赋;也有一些画家并未到场,但本人的名气也足够吸引来许多驻足者,所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今日茶话会的主题,就是赏画了。
君神曜却知道,画家们想讨好权贵跻身上流社会,以获得财富和地位;贵族们借此附庸风雅博得声誉,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真正创作和欣赏心中艺术的人,却凤毛麟角。
君神赋看了一圈,都是些浮躁之极的作品,直到走到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才停下了脚步。
画中静静的躺着一艘小船,其余的地方全是绿色。简洁的油画,却充满自由的生机。
“小丑在殿堂,大师在流浪。”君神曜轻声说。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八岁小孩该说出的东西,君神曜心虚地瞟了眼身边的海柔尔。
海柔尔却没有过多的惊奇,“你母亲要是听到你这句话,绝对会大发雷霆。”
君神曜完全赞同,克劳迪娅的教育观,不就是想让她的儿子不停往上爬吗?听到这样消极的话,一定会骂他。但按照她的想法,君神曜不仅要在殿堂,还要做大师。
海柔尔若有所思:“你喜欢这幅画?”
“嗯。”很喜欢,画这幅画的人,一定是一个浪漫至极的人。
“海柔尔姑姑为什么带我看这些?”君神曜突然好奇。
“因为你从小就说想做画家啊。”海柔尔说,“人就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一切在一起。”
“可是我要继承家业欸。”君神曜突然能够理解那些“如果闯荡失败,就得回去继承财产”的贵公子小姐们了,要是以前,他一定一块砖头拍上他们的脑门:你傻吗?有钱不就得了!理想有什么用!而现在......
人果然是缺什么才想要什么。
“你还有弟/弟呢。小小年纪,顾虑倒多。”海柔尔嗔怪道。
海柔尔有一种自动让人亲近的魔力,别人说这话,君神曜可能要怀疑一下是不是君神昔和君神晖派来劝服他放弃家产的说客,但海柔尔不会让他这样觉得——她是很认真、很认真地在和这个八岁小孩谈论理想的事。
“你想知道画这幅画的人在哪吗?”海柔尔问。
“在哪啊?”君神曜很捧场地追问。
“巴黎。据说是艺术者的天堂噢。”海柔尔道。“因为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只送了作品和祝福过来,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君神曜笑笑,那人一定只是单纯喜欢画而已,成名对他来说一定是件苦恼至极的事。
也许以前的君神曜的确很喜欢画画,不过,一想到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八音盒,就觉得喜欢是一回事,有没有天赋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觉得,长大了再说吧。”君神曜看着那副油画。
“喜欢的话,我包好送到你屋子里去啊。”海柔尔说。
“不用了,姑姑替我好好保藏吧。”君神曜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小曜怎么这么温柔啊。”海柔尔拼命揉他的头。
“喜欢也不是非要拥有啊,让它在最适合它的地方最好了。”
“啊,到时间了。”海柔尔看了看怀表,朝君神曜灿烂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