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不肯起身,解释道,“今年年头上,丞相要冯堂主为他扳倒忘北侯,谁知……属下安排在侯府的细作不知何时为望北侯所用,属下……用人失察。”
云青点头,“定风庄以情报立足,主顾均在庙堂之上,细作反为敌方所用,误了大事。子铭,你是知道规矩的,禁足一月,每日抄《阴符经》。”
“是。”
这是一个叫雷才婴的请示,“渤海长史薛臣是家兄的同僚,几日前托家兄找到我,想调回京都。他原是先帝的宠臣,十年前,因贱价购入下属的庄子,遭到群臣弹劾,被贬到渤海,还要请堂主定夺。”
云青略略思索一笑,“且不必理他,这事不忙。”
众人一一汇报,云青一一听了,并不多评论。
下属们出了门,具是一身汗。“怒者常情,笑者不可测。各位回去赶紧自察吧,别被人拿了错处。”众人心中均暗忖道,“想不到这美貌少年,如此老成持重,说话滴水不漏,倒不是好相予的。”
书房内,吴忠看众人退下了,才对云青感慨道,“堂主,你长大了也长高了。”
云青笑道,“小时候多亏忠叔,我才能服侍庄主身边。”
“往事休要提起了,庄主拿你当半弟半子,并不拿你当外人,我老了,也是看得出的。”
这句话却戳中云青心事,他面色一沉。
吴忠转个话题,“魏明的父亲是老庄主的故交,所以魏明犯了这么大的错,庄主也并未责备。堂主这么一来……”
“庄主不好责备,这个恶人便由我来做。赏罚不明,百事不成。我刚上任,不立规矩不足以服众。不过,魏明恃宠自骄,一时忘形是有的,师傅说他天资聪慧,让他磨一磨气势,将来可以大用。”
吴忠点点头,“堂主这样会做事,庄主若知道了,一定是高兴的。堂主此行辛苦了,今天先歇息一天,明天着人带你出去转转。我这就去把带来的货发到各个铺子中。”竟自出去了。
云青四处踱步,书案、床榻、案几、小到文房四宝,四处陈设,无不熟悉,案上一只墨玉纸镇,一块墨玉笔架山,一只母子兽墨玉手把件,另有紫檀木笔架。推开云纹棂花横风窗,满目湖光山色,皆是照着湖州的府邸。
他心神动摇,披了大氅信步出门。此刻,缺月挂枝头,院子里只闻漏断声,几座姿态奇绝的太湖石,落在阴影里,平白添了些魅色。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