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

他艰难地将那灵力刻画形成的笼子抱在怀里。

“请不要害怕......”他喃喃道，“我会保护您的。”

“您是我们的神明......”

信仰真的那么重要吗？

瑾瑜的心里再次出现疑问。

你们将我从真哥的身边带走，问过我吗？

它静静地收拢着翅膀，蹲在笼子里。金色的竖瞳淡淡的，藏着疑惑。

小国师自顾自道：“陛下会后悔的......您可是神鸟啊......”

是至高无上的神明呀......

瑾瑜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对方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小脸，早已被灰尘沾满。纵使是这样，他的眼神仍然像是平时那般，带着浓厚的热烈与向往。

他就像是这大地上的芸芸众生一般，期盼地注视着他们所认定的神明。

追兵在身后不断。无论他们逃到哪里，总是会有无声无息的侍卫如影随形。

小国师扔掉了那身金线莲花外罩，只穿着内衫，躲在冰凉的洞窟里。

他瑟瑟发抖地抱着笼子，眼神坚毅。

洞窟外头，逐渐亮起的火把照亮了黑暗，洞中人的心却一点点冷下去。

少年挣扎着扶着洞壁站起身来。他摇摇晃晃，双腿颤抖，星眸宛若黑夜明灯。

小国师握了握双拳，下定了决心，郑重地将笼子放在石台上。

“师父现在身陷囹圄，但我不能就在此放弃。”他缓缓扯出一个笑容，“我不能让火种在我这里熄灭。”

他先是向神鸟行了礼，继而颤抖着声音道：“大启第十代国师传人，今日将在此告知师门——”

“‘神明属于天空。’”他声音发抖，眼神却依然明亮而热烈，“弟子一直反对桎梏神鸟。今日恰逢大难，不肖弟子，在此解开请神符——”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道禁锢了顾思量许久的锁应声而开。

瑾瑜没有动。

它歪着小脑袋，站在流光溢彩的笼子里，静静地瞧着体力不支的小国师。

“神鸟，”小国师的笑容有些虚弱，“请您离开......”

“我终于......可以看到您自在的模样了。”

......

“我实在是看他可怜。”顾思量争辩，“况且我想着，我还要等箴哥。”

——皇宫里，总是能最快地得到最多的消息。

贺箴摸摸他毛绒绒的额发：“嗯。”

——还是心软了，小瑾瑜啊。

......

神鸟在小国师昏过去的刹那，给了少年一滴血。

金色的神血顺着皲裂的嘴唇滑进少年的体内。

宛若枯木逢春——少年恍惚间，只感觉自己干涸的身体似乎得到了滋养，有什么温暖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

他费力地睁开眼，便看见神鸟高高地飞起，仰头发出清脆的鸣叫。

【——，送你了，小国师。】

......

“好吧，我承认。”顾思量举爪子投降，“那小国师还蛮讨人喜欢的。”

“如果是同样的场景，让他师父来......”顾瑾瑜揉脸，“那我就看着他莫得了我也不想管。”

“至少......小国师的态度跟其他人都不太一样。”顾思量嘟囔，“在那堪称大染缸的皇宫里，他算是难得没有那种愿望的人。”

贺箴轻轻拍了拍顾思量：“所以瑾瑜才会将血给他。”

顾思量伸出爪子揉贺箴脸：“哎呀箴哥你知道就不要说出来了！”

贺箴笑笑：“好。”

“那天在考场外......我就有点感觉得到。”顾思量回忆道，“顾阚身上那一股若有似无的神力......熟悉得紧。”

“后来考试中途我试探了下。”顾思量右手在空中一拨，“他修的天音箜篌，是顾小国师的绝学。”

顾瑾瑜那一手，也都是跟着顾小国师耳濡目染学来。

“道理我都懂，瑾瑜。”贺箴说，“但你事先不知会我一声......差点真的以为......”

顾思量飞扑：“好啦箴哥我知道辽！！！黑历史就不要提啊啊啊啊！！！”

“所以基本可以断定......顾阚就是顾小国师的后代。”顾思量眉头紧锁，“可我不懂了，顾小国师这么阳光好少年，他的子孙后代是哪里出了差错？”

贺箴捏了捏他的手：“我们一同前去，查探便知。”